不是“你的手臂怎么了?”
也不是“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而是“疼吗?”
……好吧,本来是想要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今天运势最后一名遭遇的惨剧之锅通通甩到这位并不自知甚至莫名带点无声嘲讽的运势第一身上的,不过在他真切的担心脱口而出之后,我的内心又微妙地产生了一小抹太过任性的自己真该死啊的后悔。
“痛死啦!”
没能在两位直接和间接肇事者面前直抒胸臆的情绪在一刻得到了一个出口,感觉眼眶也非常配合地立即蒙上了一层生理|性|雾气。
这一天由接二连三陷入的无妄之灾而积攒下来的身心俱疲终于在此刻堂堂爆发了出来。
“……”
被心灵的汁液给彻底模糊了的视线朦朦胧胧地瞥见对面难得一见展现出的手足无措,“涂药会不会好一点?要不然还是我去找真琴过来……”
“药已经在学校里上过了,”
我从断断续续的哭腔里勉强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来,模糊的目光掠过他身上那套浅蓝色寝衣的轮廓,“你穿着的这件家居服是回来泡过澡之后新换的吗?”
“……啊?”
七濑遥的喉头里流转过了一道带着困惑的疑音,随后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回答道,“是。”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旋即着手掀起他家居服的一角,用那柔软的布料擦拭起眼角控制不住溢出的心灵汁液。
“……”
我能明显地察觉到他的身体在我伸手切实地勾上衣角的时候僵直了一下,不过在这之后倒也没再继续挣扎,而是乖乖立在原地任我揉搓。
他的家居服上除了纯净的皂香之外,还夹杂着一缕特有的海洋咸香。
……太爱青花鱼导致的。
和七濑遥这位狂热的青花鱼|教|信|徒|截然相反的是,我一向不是很喜欢海里鱼类入口的味道,倒也并非是讨厌海水的咸味,只是单纯觉得腥得有些难以下咽。
然而这股混合了洁净皂香和青花鱼咸味的气息在当下这一刹那却连同身前那道切实的支撑给予了我难以形容的奇妙安抚,说到底其实也只是我需要一个宣泄情绪的出口罢了。
“爽快多了!”
我终于松开了肆意揉搓着他衣角的双手,嗡着鼻子踩着拖鞋向着浴室奔去,“那我就去泡澡了,你记得等一会儿帮我把房间的空调开好哦。”
“……”
*
在仔仔细细淋浴清洗过全身上下几遍之后,我总算如愿以偿地泡进了一直心心念念的浴缸之中。
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是我忘记了这个浴缸的主人是完全的一年四季自然水温厨,而我在除了像今早那样需要降温的极端情况之外一直是42℃泡澡水温厨。
……算了,既然都已经鸠占鹊巢了,那也只能浅浅的客随主便一下了。
为了抑制我在过于安心和舒适的浴缸里因为倦怠的身心堂堂复刻医务室的躺下即失去意识的|插|曲,我刷着特意用消毒纸巾清洁过的手机来维持清醒。
【您已收到来自黑子哲也的转账】
【From黑子哲也:橘桑,请查收。】
正当我沉浸在修图软件里为下午在甜品店里为时尚小垃圾拍摄的推活照片挑选滤镜的时候,屏幕顶部的通知栏倏忽跳出了两条讯息。
……啊,我险些都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当时在大型电器维修店取回修好的游戏机之后,我便把维修费用的收据和整理好的战损小垃圾购入清单一并发给了黑子哲也。
我定睛认真地核查了一下转账的金额,确认过无误发出了讯息。
【From橘眠音:收到感谢(*≥▽≤)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