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最了解自己的人还得是自己。
“眠音酱?”
往常几乎只要真琴哥敲一声门就差不多能醒的,今天硬是等到他无奈之下推门而入走近到我的床铺边,我才有所感应般地睁开了双眼。
“……几,几点了?”
之前也有提到过,我的晚间睡眠质量要远远逊色于午觉,然而当代被PUA惯了的可怜|东|亚|学生已经形成被叫起床的条件反|射|了,没过一遍脑子的询问习以为常地脱口而出。
……多么可悲!
“可能没有在家里慢慢享用早餐的时间了。”
真琴哥委婉地回答着我不假思索的反问,进一步细致地补充道,“不过今天的早餐正好是三明治,我已经帮你打包好了,可以等会在上学的路上边走边吃哦。”
真琴哥,我的超人.jpg
我感觉附着在大脑的那股朦胧雾气顿时被由“三明治”这个词语交织出来的美妙音节给悉数吹飞,变得清明了起来。
“好了,快点起来换衣服吧。”
确认我已经基本清晰不存在再躺倒回被子里睡回笼觉的风险之后,真琴哥又嘱咐了一句,尔后贴心地先一步离开了房间。
我正欲从床上翻起身来,却在试图抬起手臂掀起被子的一角之时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仿若被重物狠狠碾过一般的可怜躯壳。
比起被昨天球直接砸到的手臂,反倒是腿部要更加酸痛一些。
可恶,这就是平时缺乏运动偶尔出一趟相对而言较远的门就原形必现的报应吗?
即便如此,我也绝对不会放弃我那不健康的生活方式的!
——真琴哥,快点进来救救孩子。
说实话,我在当时当刻已然产生了想让伯母电话帮我去学校那边请假的构筑了。
然而只要转念考虑到如果我今天真的因此缺席,那么自认第二肇事者的黑子君多半又会将责任莫名其妙地归咎到自己的身上。
毕竟那可是会将再偶然不过的概率|性|事故郑重其事地归论为“对我的伤害”的货真价实牌的好孩子啊。
……黑子君,你真正要为此负上全责的,是我今天拼尽全力坚守到场的出勤哦。
我一边艰难地从衣柜的深处抽出长袖校服,一边恶狠狠地如此想到。
*
在上学的路上,我吃着真琴哥刚刚特意为我打包好的三明治,毫无保留地将昨日亲身经历的一连串惨剧讲故事般地说给了同行的两人听。
“啊,原来这就是昨晚眠音酱你没有回来住的缘故呀。”
听完来龙去脉的真琴哥的脸色看起来好像要比我这个当事人更加虚弱,他手忙脚乱地掀开我的长袖亲眼确认过和我所述别无二致的伤势并无大碍之后,才稍稍放下些心来。
比起关心则乱的真琴哥,昨天提前预览过的七濑遥则显得格外淡定。
不过与其论断他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不如打个带括弧的补丁包解释为他从小到大都端得是这副看不太出真实情绪的面瘫脸。
昨天先是借了他的家居服拭泪,又是拜托他帮忙跑一趟腿的,结果还硬是拖到现在才阐明原委,我那其实并不存在的良心好像和昨晚一样莫名其妙地漾出了那么一丝丝的愧疚。
下次买两个此人最爱的特级青花鱼罐头送给他以示敬意好了。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大概是我有意瞥过去的视线过于明显的缘故,刚巧被七濑遥在虚空中抓了个正着,他无声地用眼神传达来一个“有事吗”的问号。
“都怪我还说是什么不要紧的娱乐节目,要是当时我能再提醒一下就好了。”
真琴哥还沉浸在愧疚之中无法自拔,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思量着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对了,得赶快查一下今天的……”
我赶忙伸手拦住正在搜索框里打字的他,极为认真地抛出了一个乍听上去毫不相干的问题,“真琴哥,你有听说过薛定谔的猫吗?”
“在没有打开设置毒气机关的盒子之前,同时叠加了生与死两种状态的猫吗?”
不愧身为学霸的高中生真琴哥,他只是微怔了片刻,便很快地给予了我肯定的回答。
“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