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不用了。”
七濑遥缄默着拒绝了我的提议,用单挎着一边制服包肩带的手拉开了他家的大门。
尽管此刻的时间远不及昨晚从电车出站夜幕降临的深邃,不过太阳姑且也算是移动到了地平线以下,室外的温度比它先前毫无障碍的直悬好上了不少。
“你把昨天预约好干洗的外套寄出去了吗?”
七濑遥那一贯波澜不惊的侧脸被夕阳的余光染上了一层暖调的橘粉色,罕见地由他这一侧主动开口道。
“……”
看着我倏忽沉默下去的噤声,他不自觉地蹙了蹙眉,“需要我或者真琴再帮你跑一趟腿吗?”
“……那倒是不用了,”
我直接挪用了他方才驳回我的台词,憋了半天才姑且憋出一句模棱两可的概括来,“送达是送达了,就是过程可能和你想象中的稍微有点不一样。”
“?”
他那双澄澈的蓝色眼眸里隐隐地浮现出了些许困惑的神色。
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背在我身上长度恰如其分的合适、挂在他身上却显得有些短的制服包,那两罐作为谢礼被我千里迢迢(?)从别的学校带回来的饮料正安静地躺于其间。
“话说回来,你还记得你们游泳部之前用来招揽部员的小岩鸢木雕吗?”
我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试图从他那张面瘫惯了的脸上捕捉到细微的流动。
“我记得你之前有挑了一只拿走。”
七濑遥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他那往常脱线一般的记忆力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难得地上线了。
“……真亏你居然还记得啊。”
我心虚地假装夸赞了一句,接着努力挤出一副永远怀念的沉痛表情,“不过很遗憾的是,就在刚刚它因为犯了过于可爱之罪被抢走了。”
“……被谁给抢走了?”
七濑遥本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倏忽间轻顿了下来,他侧过了清湛的目光,“被借给你外套的人?”
“……”
原来在故意模糊掉重点主语之后由第一反应所推测出的结论居然是这样的吗?
严肃地秉持着不能反倒误伤了鼓足勇气为我带路试的怕生社恐君的中心主旨,我坚定地摇了摇头纠正道,“你的思维还是太局限了!平常那异于常人的逆天脑回路呢?”
“?”
无声的问号又从七濑遥那还没彻底干透的湿漉头顶上方悄然地浮现了出来。
“重要的是想象力啊,想象力!”
七濑遥若有所思地顺着我强调的思路想了下去,“……不是人类?”
我用摇晃着彼此交叠的手掌的方式代替了鼓掌,“你简直就是个天才啊。”(贬义ver.)
“……”
要是真琴哥当下也在场的话,估计又要一转变成无力的吐槽役,直击你们两位究竟又在表演什么漫才呀的核心。
七濑遥家和真琴哥家的距离本来就不算远,在我们俩的神人对话中已然抵达,我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按响了门铃。
“眠音酱和遥酱来了哦!”
飞奔跑来给我们开门的是真琴哥的双胞胎弟妹,橘兰和橘莲,见到来者是我们后两人的眼睛登时都亮了起来,回头兴高采烈地和家里人报告道。
“诶,你们俩为什么牵着手呀?”
橘兰酱敏锐地发现了盲点,一脸天真地问道,“是和哥哥一样怕不牵着兰的手就会迷路吗?”
“……”
我强行拉着七濑遥一起蹲下了身,让橘兰酱把她的手轻轻地叠在七濑遥手背上方,“遥酱身上是不是很凉快?”
橘兰酱感受着他手背的温度,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肯定了我的问题。
“那我的身上是不是很热?”
我又把自己的手掌覆在橘兰酱的手背上,她再次点了点头。
“在很冷的时候,真琴哥也会握着兰酱的手试图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你取暖对吧?”
我循循善诱地举着生动形象的例子,在她第三次地认真点头之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所以遥酱只不过是我的降温工具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