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在纱袋上的蝴蝶结远比想象中更加轻易地解了开来,其间的蓝色矢车菊花瓣不偏不倚地降临至我的掌心,带过一片丝绒般的柔软触感。
……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
尽管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他写在信笺上的文字是在一如既往主动地引我上钩,结果却还是毅然决然地跳了进去。
感觉和前不久才刚刚被我特别拉踩过的水性脑袋的段位差距大概就是从东京到兵库县再乘以保守估算至少十倍的鸿沟吧。
于玻璃杯盏中安静摇曳带着温热暖意的橘色光晕让我一时间有些分不太清此刻在卧室空气里浮动的丝缕芬芳究竟是源自香薰蜡烛精油的燃烧扩散,还是掬于掌心里的单片花瓣。
即便无论如何都很难睁眼说瞎话地将其归结于后者,我也要一本正经地给出“你怎么能假定不是因为我的鼻子已经对精油的味道产生了嗅觉模糊”的战术后仰。
在终于对此有所意识的时候,我已经小心翼翼地把托在掌心里的花瓣放回了纱袋之中,单手的指腹在手机里借由对话框精准点出的键盘上酣畅淋漓地输出了一堆自己醒过来都看不太懂的长篇意识流小作文。
幸好我在差点就要神差鬼使按下发送键的最后一刻紧急大喘气地拐过了个弯。
……刚刚真的是好险!
我骤停的心肺随着因删除键的长按而逐渐消失于屏幕上的音节又稍稍重新渡回了些许氧气。
虽然不知道手机是什么时候来到我的手上的,不过我还是出于惯性地再一次垂眸确认了一下和他对话的落点处。
——仍然没有显示有任何最新发来的未读消息的迹象。
我把屏熄后的手机随便地丢到了一边,从电脑桌的抽屉里翻出了在搬进这里之后第一时间就翻箱倒柜找出来的韭菜信纸套装礼盒。
今夜哪怕不再需要香薰精油的助眠,也一定能够睡得很好。
转而开始绞尽脑汁斟酌起具体回信内容的我不禁这么想到。
*
考虑到即便在当夜立刻把回信寄出邮政投递员也是翌日早上才会来取信,所以在第二天一起出门上学的时候,我才当着真琴哥和七濑遥两人的面,把昨晚写好的回信投进了信箱里。
真琴哥见状只是对我微微一笑,“要是能早点收到回信就好了呢。”
这就是我们真琴哥的含金量,不懂的有难了.jpg
纵然我其实很想趁着这个机会把准备的计划全漏出去,哪怕真琴哥和收信人会欣然应允的概率高达99.99%,但是碍于暂时还没有得到绝对肯定的答复,所以我还是默默地把喉咙里的音节吞咽了回去。
对于七濑遥隔空递来的“你那写着我一定要搞个大的表情是什么意思?”的询问,我只能装深沉地抛出故意拖长的“你猜?”作为回应。
我本以为他在接受到我那讲了等于没讲的传讯之后那张面瘫脸仍会保持着始终如一的波澜不惊,却没想到居然从那双直直看向我的水蓝色眼眸里读出了几分若有所思的味道来。
……你明白什么了?
碍于身边真琴哥的存在,我硬生生地憋住没问出口,结果却没能在这一天找到单独面对面拷问的适合空隙。
毕竟上一周在这样那样的各种拉扯之下,七濑遥几乎整整一周都或直接或间接地吃上了橘家里的饭(?)这一周想要再拙劣效仿难免会引起他的警惕,偶尔缺勤一两天也是很正常的啦。
好歹相较于厨房黑洞的真琴哥和勉强凑合能吃的我,七濑遥的厨艺至少在青花鱼料理这一方面做到了精通的极致,反正他都这么大的人了,不至于吃饭问题还需要我们替他操心吧!
之前下单订购的青花鱼高级罐头这两天应该也快到货了,到时候猝不及防地吓他一跳。
我很快就有理有据地说服了自己,心安理解地克制住放学之后朝向他家走去的习得惯性,在踏入家里的玄关之前,又特意去被清空过的信箱里确认了一趟。
按照以往可追溯的经验推测,从兵库县寄信到神奈川大概需要两个工作日的时间,现在从东京投递到神奈川的话,是不是最快今夜就能够抵达?
一想到这里,本来就患有手机重度依赖症的我装作不经意探看聊天软件的次数又大幅度地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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