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大门口。
皎月叉着腰,拉长袖子捂着口鼻。
民国火车烧煤,在车站门前只能遥遥望见火车出入站轨道的地方,煤烟气就已经浓得呛死人了,熏得她手都不敢从鼻子前挪开。
她很不适应这种气味。
今天天晴,正午的时分日头晒得吓得人,皎月把遮阳的手放下擦了擦额上的汗。
“喂,兔子。”皎月被热得有些喘不上气来,话说得都显得有些有气无力,“你确定感应到的下一个通路的‘门’会在这吗?”
皎月轻喘着气,用手无意识扇着风,慕清婉被她“赶”去买票,她踮起脚往售票口望了望。
“她怎么还不出来?”都进去好久了。
皎月躲在树荫底下还是热得慌,也不知道这死鬼兔子“失神”在系统空间里忙活着什么,久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皎月戳了戳阳春愣住的肩膀,“喂,兔子,死兔子——你真的调了自己的可见度吗?为什么在我眼里你还是这么大、这么黑的一——”
皎月临时改口,差点把舌头咬到,“一团。”
阳春一胳膊肘把她作乱的手推了回去,“哎呀,你先别戳我,知道你热得无聊,我看看啊……”
不知道它又在那边乒铃乓啷的干了什么,说实在的,皎月其实挺想分个神进去实景旁观的,无奈何这外头是烈日当空的,她本人是两眼一抹黑,不一头栽倒下去都算作是阿弥陀佛上天保佑了,实在是没什么闲心去凑这个热闹了。
“哦,找到了!”兔子耳朵惊喜地向上一竖,扫到她的脖子上,有些痒。
肢体相触的地方还有些……凉快?她是被热晕了吗。
【找到什么?】
皎月在这边拼命用手扇着风,几乎只能用意念回复它了。
【一个可以调节你体感温度的灵咒,我试试看能不能用。】
【等一会啊。】
皎月眼睛一亮,心道:还有这种好东西啊。
【那你快点啊,再晚点我觉得我就要变成人干了。】皎月有气无力。
【知道知道。】
系统这回响应的倒是挺快,她这边祈愿才许下没一会,后颈就传来一阵丝丝缕缕的凉意,然后……被猛然一冰!
这系统疯了吧,我是说我现在热得不行,但也没有热到想一下子进入北极的程度,温度一下调这么低做什么?!
是想冻死它唯一的宿主吗?谋杀宿主啊!
皎月捂着脖子耸然回头,对上慕清婉那笑眼弯弯的俏脸就什么气都生不起来了。
比起生气还是茫然更多点。
“吃不吃棒冰。”她晃了晃手里名副其实的老冰棍,只用一层牛层纸简单包着,冷气丝丝缕缕的冒出来与火热的气温对冲。
“啊,吓到你了吗?”慕清婉的笑容歉意的定在脸上,“不好意思。”
“没事。”皎月摇头,接过棒冰,拆开,咬了一口。
冷气顺着喉头往下滑,但胸腔里仍旧燥热异常、不减分毫。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额上颊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细汗,微风吹过带起的凉意也很快被皮肉下的灼热烘得湿闷,带着发丝一起沾在脸上。
难受,好难受。
“你有带纸吗?”
“没。”
纸是没有的,慕清婉倒是把贴身的帕子递给她了。
“棠玉富贵。”皎月看着帕子上的图样,落款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清”字,是简体字,“自己绣的?手艺不错。”
皎月擦着汗,“谢了,你的帕子,我回头洗好了再还你。”
“嗯。你也是,日头那么大怎么也不知道换个凉快的地方呆着。”她伸手探了探皎月的额头,烫得让人心慌,可别是中暑了,“离发车还有几个小时,我们先找个馆子歇一歇吧。”
“也行。”皎月又嗦了几口冰棍压压火,开口仍旧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热断气了。
她抬手看了看表。
15:14。
“你看看票上发车时间是什么时候,时机不好等,我们别走太远了。”
“我看看。”
慕清婉翻出车票看了一眼:“六点三十分。时间还很早,我们走吧。”
“嗯。”
话毕,两人抬脚就往最近的咖啡厅走。
仅仅只是在转身的一瞬,身后就猛得袭来一阵冷意,冷风卷起像是突然之间就裹住了她的整个身体。
“!”
慕清婉浑身发毛,整个身体像是被静电游走一遍后不自由的战栗起来,身体僵硬地扭过了头。
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皎月也转过了头,但不是因为突然其来的冷风,浑身燥热的她早已无法顾虑周边环境的变化,她转身是因为——
一直呆愣在她肩膀上的兔子,突然亮起眼晴,蹬着她的肩膀飞了出去。
“兔子!”
皮肉烧焦的气味钻进鼻腔……皎月快速回神,上前接住用铁头功攻击对方被惯性带着后仰的阳春。
“该给你做个帽子的,串上一脑门儿味。”
皎月稳稳将系统托回肩上,旋即伸开手护在慕清婉身前,守护灵阵自她脚下长起,将她们三人笼罩其中。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慕清婉害怕地凑上来,层着荧光浮动的“空气墙”,看着对面那个面部严重烧伤、衣物焦黑残破、只能勉强看出身上的扮像是某种戏服的“人”,如果,祂还能称之为人的的话,手指无意实攥紧了皎月的衣服。
系统扶着皎月的肩,腿无意识荡晃着,透明度已经调回了正常值,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别担心,姐姐,就是我们这个灵境的灵主而已,要是害怕的话,可以先闭上眼睛哦。”
皎月冷眼看着对面的人,皮肉融成一块,带着焚烧焦化的戏冠,只余一双墨色的眼睛看人,沉沉死气,已经不是活人了。
看身形,生前是个男人,花旦的扮像,不知道什么缘由被烧死了。
“你这又是从哪里学来的说法,听起来还怪高级。”
“哼哼那是,本系统学识渊博。”系统脸上的光影快速变化,它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先把眼前这道??过了,闲话晚点再说。”
皎月轻笑一声,仍警惕地观察四周,天色已几息间变了几轮,太阳已经从半空落下了西山。
红霞漫天,金染赤金,但无人有心思分神观看。
焦人哥动了。
皎月眼神微眯,水汽在她手中凝结成冰,化成一柄冰剑。
怪异的事情不是第一次碰到了,但还是会紧张,皎月紧紧盯着他的动作,手心都沁出冷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