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地雾气褪去,只留了一声朦胧的流纱裹在眼前。
“小茹。”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泪水润停在眼中,皎月僵直地回过身去,少女的身体转瞬之间抽条成形。
是她的“本像”——没人能真正得知陆手茹真正长大成人的模样,可总有人希望能看到她长大的模样。
“祖父。”
小老头端着一碟子红布包着的喜糖站在门槛外看着她,眼里颇有不解:“你这丫头好端端地木在门外做什么?院里都快忙得脚不沾地了。”
老头招手叫她过去,揽到了她的背上,拍了拍她身上不知哪儿沾上的灰尘,一脸心疼:“瞧瞧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地翻出这样一身厚衣裳出来了?哟,大好的日子怎么还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外头哪家臭小子又欺负你了?”
说着,陆清风就要来探她的脉搏,好歹也是这药馆里头当了半辈子账房,耳濡目染地,手上哪能没有一些瞧病地功夫?
皎月轻手轻脚地推却过去,也是这时她才发现这里张灯节彩,正是此间三月春,空气里飘荡着一股子鞭炮炮仗的硝石味,药馆里头有人在办喜事儿,院里院外都热热闹闹地。
喜事儿?
是谁的喜事?
她心里隐隐有一些预感,而系统给了她确信的答案:“是慕清婉和谢知行的喜事。”
系统“呜哇呜哇”地啃着鸡腿,吃得没嘴流油。
皎月顿住:“……你这是哪里来的鸡腿?”
“后厨顺的啊,不吃白不吃嘛。”说着把鸡腿往她身边举了举,“喏,你要不要也来一口。”
皎月摇摇头,“你自己吃吧。”就跟着陆清风往院里走。
她脚步收得有些小,微微偏过头和系统说小话,这里的“人”太抵都是有些什么限制,看不见自己身边这只吃得满嘴油光的胖兔子。
“哎,兔子。”她张了口,“你觉不觉得我最近有点奇怪吗?”
现在的状态像极了当初与徐晚舟双魂一体时互受影响的境况。
甚至还多了一些蛮不讲理……
皎月轻轻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系统在一旁点着头,对此深以为然:“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刚是在胡搅蛮缠啊?”
“你说什么!”皎月投过去一记眼刀。
阳春连忙夹好了自己的兔子尾巴,改了口:“哪有~”它嘿嘿一笑,“我是说你现在又是和陆平茹共享一个‘身份’,情绪上的牵扯也是一桩无可避免的麻烦事。”
“哼。”皎月翻了个白眼,“知道是麻烦,以后就别在给我挑什么‘鸠占鹊巢’的本子了。”
“累得慌。”
哎——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阳春啃鸡腿的动作都顿下来了,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一句——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苏娇娇是是什么意思啊!
兔子就要小发雷霆,还皎月的曾用名都从箱底翻出来了,可发作的前一秒就被突然回过身的陆清风打断了。
“小茹啊。”
老人的声音依旧慈祥,可脸上的五官却慢慢溶解,最后整张脸糊成了一团马塞克。
兔子被猛的一吓,是连鸡腿也顾不上啃了,不管不顾惊叫地就往她身上扑。
“哎,不怕不怕,你慢着点,鬼都见多了有什么好怕的,鬼新娘那也没见你怕的。”
“这这这,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皎月被它扑得一踉跄。
有什么不一样?
系统被自己蠢得发笑,当然是以为自己把灵力都用来满足皎月这个荒唐的愿望了,剩下的这些是都是些时灵时不灵的歪瓜裂枣。
它现在是还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了,能不怕嘛。
“我说不一样就不一样,苏娇娇你不许说话!”
“不是说好了,不这样喊我了吗?”
“我不管,苏娇娇苏娇娇苏娇娇!”
皎月好不容易才找回重心站稳了,给它那慌不择路爬不上肩膀的小短腿往上一托,那一瞬间皎月只觉得自己半边肩膀往下一沉,脚下又是一阵踉跄。
只怕这家伙又在自己肩上作威作福,连忙开口哄道,“行行行,不说不说,就是阳春你这体重是不是该减减了。”
这回被甩眼刀的对象换成了皎月。
皎月立刻把自己嘴上的拉链拉上了,下一秒系统就在她肩上缩成了鹌鹑,一直在她肩膀上中抖抖抖。
就怕成这样了吗?搞得我还不有点过意不去了。
“小茹,你是不身体又不舒服了?”
见皎月久久不吭声,陆清风又喊了她一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说话的声音显得有些慎重,但不是影视作品里恐怖NPC想找住主角团破绽的那种慎重,是长辈忧心小辈不舒服的那种担心的慎重。
“啊啊,没有、没有,爷爷,我刚才走神了,走神了……”皎月这才从和系统的拌嘴里扯出自己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