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望向了苏乔离去,在芳草茂盛的林间,他似乎又看到了那欢快跑动的身影。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呢?或许连梅敛雪自己也不知道,他手心微微攥紧,收拾好剩下的杯盏酒坛,便匆匆的走了。
似乎这场会面,除去石桌上不慎洒下的酒液,什么都没有留下……
“师尊!”
苏乔阳光小狗一样跑进清净峰主殿,那架势轻车熟路的跟回自己家一样,没办法,跟自家师尊学的,串门串多了,给自己串熟了呗。
苏乔在主殿门前跟温黎枕撞了个正着,这么久过去了,对着常锦西的火气都下去了,可对着他的火气还蹭蹭蹭的烧着,下意识就皱着眉往后退,可又觉得自己凭什么退,于是又往前窜了两步,皱了皱鼻子,“你怎么也在这?这个时候又不在执法堂值班,在这干嘛,消极怠工啊。”
“苏乔。”他也是被苏乔呛的没招了,无奈苦笑了一下,“我是值班,又不是被钉子钉在那,到时候自然就下职了呀。”
他们两个人并肩走入店内,温黎忱:“又是师叔喊你来的吧。”他耸了耸肩,凑的离苏乔近了些,“一会我们进去还是得小心些,他们两个的事,咱能不掺和就不掺和。”
对此,苏乔持赞同意见,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奈何她不找事,不代表是不主动找她呀。
才进了殿中,她头还没抬呢,就有一个装着鼓鼓囊囊的乾坤袋向她直直砸来,“乖徒儿,快接着。”
入殿中央,苏青木正和掌门两人酣战不休,一个揪着对方的头发,另一个按着对方的下巴。
“不,不是我吗?!”苏乔大惊失色。
如果是别的时候还好,那乾坤囊砸过来,她肯定是能接住的,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啊,她手两边各提着两坛子酒呢,乾坤囊朝她面门飞速砸来。
她是左躲也不是,右躲也不是,左边堵着一个人,右边堵着一扇门,手里还拿着四坛子酒,我的天哪,这是什么天崩开局啊?!
鼓鼓囊囊的乾坤囊,向她螺旋冲刺。
妈妈咪呀,难道这是要被砸成大饼脸了吗?
我不要啊!
一阵风从身后吹来,啪的一声,温黎忱伸手替她拦住了那带直射而来的乾坤囊,脸上也带上了几分惊讶:“师尊、师叔,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掌门努力从师尊的手下,把自己的嘴巴挣扎出来,对着他就喊,“黎忱啊,快快打开乾坤囊,滴血认主!”
苏青木:“沈归峤你——你不讲武德!明明说好的,谁先送出去就归谁徒弟,你这又算什么。”
苏乔这才第一次知道,原来掌门不叫掌门,也是有自己的名字的。
苏青木手脚并用,打得掌门他老人家嘴里吱哇乱叫,可是嘴上也仍是不肯服软,“可现在他飞到了我徒弟手上,那是我徒弟有本事,这叫缘分,缘分你懂吗!”
“缘分,一个鸟语花香!说好的给我徒弟,就是给我徒弟,说话不作数,就不怕午夜梦回师尊去你梦里找你说话吗!”
“师尊他老人家仙去多年,哪有些功夫管你我这些小事。”
“沈归峤!”
……
然后又是一顿巴拉巴拉的吵嘴,温黎枕和苏乔两人面面相觑,各自找了个墙角蹲着。
唉,都习惯了,都多少年看到大的。
她们两个都是大乘期的修士,半步成仙,寻常的一些灵宝机缘,他们都用不上,于是往往拾到了一些奇妙的宝物都会堆给往下一辈的徒弟,所以就是她和温黎忱,东西要是能成对成对的找到最好,要是稀罕的东西只能拿到一个,就会出现类似于今天的争吵。
苏乔看着在店中打闹的两人,看着章程,差不多到了,打着打着和解的步骤了吧?
“喏。”
苏乔偏头一看,温黎忱把那个鼓鼓囊囊,不知道装了什么乾坤囊扔她怀里了,脑中问号一个一个往外冒,苏乔一脸狐疑的看着他:“你这是做什么?”
他耸了耸肩,或许是觉得蹲着太累,干脆席地而坐了下来,“你刚才也听到了,师叔说他们约好了,谁先送出去的就归谁的徒弟。”
“很显然是师叔先送出来的,东西当然就是你的。”温黎忱连连换了好几个姿势,最后才找到一个舒服的窝着,借着她的身体挡着,语气难得的放软:“好师妹,你且帮我挡一挡,一会儿他们打完了,你再叫我起来。”
苏乔看着他那困倦的模样,这一回倒是没呛声,可嘴上还哼哼唧唧吐槽了两句,“这么累,别是白天捉老鼠去了吧?”
身体却更诚实的往前坐了些,把人挡得更严实,略有些口是心非的劲儿:“行了,你睡吧。”
“就这一副模样做什么?在自己家里累了回房间睡觉不好吗?非要坐在这等。”苏乔看着脚尖,没忍住喃喃了两声。
没想到这样低的声音被他听到了,温黎忱两眼闭着声音很低很轻的说,“那样不合规矩。”
规矩,哪门子的规矩?
苏乔盯着地面上的映影,头一回觉得自己肩上空荡荡的,隐约觉得上面应该趴着一只兔子,合该是上次醉酒隐约看见的那一只,黑乎乎的,布偶似的兔子……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古怪想法,她的手指在地板上划过两圈,脑子里的想法,却怎么也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