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乔啊。”

苏青木的声音柱子后传来，苏乔用手捅了捅温黎忱然后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嘿嘿师尊，你们聊完啦。”

“聊完了。”苏青木爱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才注意到她手上拎着的几大坛东西，忙分拎过来一些，“哟这都是哪儿来的酒？累得你拿了满手，都没功夫接师尊的东西了，刚才没砸到吧。”

“没有，温师兄替我挡了一下。”苏乔摇着头，邀功一样将清酒递到苏青木眼前，“师尊你尝尝，这是梅师弟家乡的梅子酒，味道可香了。”

苏青木回头瞧了一眼：“虽然为人不靠谱，可某人的徒弟养的还不错。”

“那是。”掌门背着手走上来，如果忽略他那被打的略显别扭的走姿，倒也算是仙风道骨。

他伸出两指朝苏乔挂在腕间的乾坤囊微微一指，“这里头都是温养灵根的灵果，不算珍贵只是难得，你拿了也好，早早把灵根养好也好精进道术，锄强扶弱。”

沈归峤笑了笑终于露出底下的本来面目，“这清酒闻着真香，不知道师伯有没有这个口福——”

“没有。”

苏青木一口回绝，拉着苏乔就往外头走，“这是我徒弟孝顺我的，你就眼馋着去。”

“师尊？”苏乔有些犹豫。

“不用管他，酒既给了师尊，就是任师尊安排的对不对？”

“嗯。”

“那就听师尊话，咱不给他。”苏青木回头又白了一眼，“一个说话朝今夕改的人，配不上我徒儿的孝敬，哼！”

“哎。”

身后掌门无奈的笑意也很快淹入风中。

青鸾峰上，葡萄藤下。

苏乔动作麻利地布置好桌倚，请师尊坐下，给师尊斟酒，在手即将碰到她肩膀时被苏青木拦了下来。

“好好的这是做什么？若是在外头惹了事要人兜着，就老实同师尊说，用不着这样的。”

苏青木的视线略微偏了一些，落在后头的葡萄藤上，尚且青瘦的葡萄挂在藤蔓上，瞧着瞧着她忽然就笑出了声，示意苏乔往旁边坐下，指着那串绿葡萄说：“还记得小夭是怎么来的吗？”

苏乔盯着那株葡萄树，过往那些个难堪的糗事全涌进脑里了，脸上泛起一层羞赧：“记、记得。”

小夭是苏乔才到青鸾峰那一年苏青木亲手种下的，那时她年纪小整个都怯生生的没什么安全感，总爱找地方藏起来、缩成一团，总是不由自主地去瞧旁人的脸色，胆子小的好比一只缩头耸脑的鹌鹑，打一眼瞧着就叫人心疼。

这是苏青木心底里的实话，这么些年也没敢在孩子跟前提过。

其实也怪不着她，阿乔从记事起就飘荡在外，父母兄弟是一个也不见，就混在那乞丐窝里头也不知道是怎么长那么大的。

偏还不知道被哪个缺心肝、丧天良的买去做诱使邪崇现身的人牲，苏青木执剑赶到时她正混身是血的躺在死人堆里，外头是用冰垒起的一座保命的高墙。

而她躺在其中，眉目紧皱，脸色泛红，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

灵脉也是那是受损的。

苏青木想起来还是不由的觉得哀婉，若不是我家阿乔命大可就真折在那了。

“小夭是小时候是师尊带我亲手栽下的，那时师尊还说，土地都是有留灵性的亲手在上面栽上东西，好好照料着就是和这块土地结了因缘，往后天涯海脚都不会迷失家的方向。”

苏乔当然知道这些都是自家师尊用来哄孩子的戏话，这天底下四处奔波谋生又定居他乡的人家何其之多，和某块地方产生因缘的原由从来都不会是你在这块土地上留下了什么东西。

春去秋来，长势再好的植物也有归于尘土的一天，人也不会轻易地就为某一株植物就把自己困在某个地方。

能让人心甘情愿长久留下的，只会是那些绑定了他们心中情感寄托的物件，而这株葡萄树就是师尊为从前惶恐不安地她种下的锚点，为的只是告诉她：

瞧，孩子，这就是你的家，没有人能在这里伤害你，这里是安全的，无论你往外走出多久如今都有了一个能回首望见的归处。

“是。”苏青木说，“可我种下株葡萄也是为了告诉你，这儿、这座青鸾峰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山上我当家任你恣意自在，谁也不能给你气受。”

她一脸严肃，眉头都皱了起来，“你老实同我说，是不是门中有人找你不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