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苏乔被她问得一愣,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本来没想哭的,被她这么说都给说红了眶。
苏青木一瞧这架势更是不得了,瞧瞧瞧,到底是哪儿来的混蛋,我好不容易惯出来的徒弟又给他欺负成了这个可怜样,受欺负都不敢同我老实说了,这还了得?
如今我人还在这就敢这样欺负她,那将来我不再了还了得,苏青木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阿乔你不必包庇,你且告诉我是哪个王八犊子,我收拾他去。”
可怜我家阿乔,是个乖巧可爱的,打碎了牙齿也往肚子里咽,受了欺负怎么也还小时候一样啊,是半点也不愿跟我讲。
想到这儿苏青木就更气了,我好好养大的徒弟,怎么就被欺负成这样了,气得她手都在发抖。
王八犊子。
“不、不、不,是真的没有,师尊师尊!”
苏乔好不容易才把人给拽了回来,赶忙解释道“真的没有人欺负过我,就我这体格子。”说着,她展示了一下自己近来的锻炼成果,“谁不知道我有一个护着我的好师尊,谁敢上来讨我没趣,我不给您惹事都算好的了,哪里有人敢来欺负我呀。”
苏青木点了点头,“这倒是,不过你又是从哪里学来的谨小慎微的动作,谁教你的,谁是你这样做的?”
“啊啊啊,我,我吗?我没有呀?”苏乔傻了眼,一脸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
“哪里没有。”杯中的梅子酒,实在是有些香的过头了,她伸手挥了挥,赶走飞来的蜂虫,才开口,好似嗔怪的看着苏乔:“你刚刚一回来啊,又是帮我倒酒,又是要帮我捏肩的,这么一股子殷勤劲儿,总是让人心慌。”
“我哪有,说的跟我平时不心疼你似的。”苏乔微微嘟起嘴巴。
“没有就好。”苏青木拿起酒杯递到嘴边却又顿住,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不行,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跟我说,你今天到底是为什么起了这样的兴致,不然你这杯酒啊为师喝的心慌。”
这一遭都给苏乔整的无奈了,“我真的没有。”
苏青木的心微微放下。
“我只是觉得。”透过遮遮掩掩的葡萄叶看向繁星点点低垂的夜幕,苏乔继续说,“我只是在想……”她回过头看着自家的好师尊,声音里添了几分怅惘,“上次出门历练,因为飞舟驾驶失误,我们栽进了一个由乌瞳怨怨气凝成的镇子,他们那里有一个节日,那我正好碰见。”
“这个节日很热闹,就好比我们外头的春节一样,但又有些细微的不同,家家户户的张灯结彩,可节日都是一起过的,就在外头,在镇子中心的那一个大树下,
“镇民们都会用红绸写着对亲人的祝愿,然后一点一点的缠到树上,慢慢的红绸就飘了满树。
“爱人互相给爱人写,父母给子女写,子女要给年迈的父母写……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在那个节日里得到来自于亲人的祝福。”
“我……很羡慕。”她的目光低垂下去,“可是心里又有一道声音在说,我也有师尊,我也有一个待我很好的师尊,我该知足的才对,知足才能常乐,可心头那道愈合陷了下去就怎么都填不平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我就是会控制不住去羡慕他们,羡慕他们家人都在身侧,亲亲热热的过日子。”
“可我也不是那么羡慕他们,他们的日子里面也会有争吵,也会有丑恶到让人不愿面对的一面,可是偶然瞥见的那段温情,就像一团烈火在我胸腔里面汹汹燃起,我好像被灼伤了,伤口好像好不了。”
苏乔泄了气,开始自暴自弃的自嘲了起来,“都说夜间容易出酸诗,连我也开始说……说这些酸话了。”膝上连衣裙被手抓的发皱,现在不止觉得话酸,眼睛也跟着酸酸的了。
“这怎么能怪你呢。”苏青木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像是小时候一样,“因一些美好的事情本就是常事,不需要太过于苛求自己。”
“虽然说都是长辈,对父母之情和师长之情还是有些不同的,你心生艳羡也是常事。”
“师尊。”苏乔哭的那叫一个泪眼朦胧,好死不死,故作坚强的时候,最怕的就亲近的人的关心,你叫她怎么还能憋得住眼泪呢?还不得,就是齐齐的流了满脸。
好丢人。
她伸手一抹眼泪,结果眼泪掉的更凶,实在是没办法了,“哇”的一下,干脆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给苏青木闹了个手足无措。
好半晌,苏乔才重新抬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自己都有点嫌弃,用帕子擦了擦,才哽咽的开口:“师尊。”
“嗯?”
她抽泣着,泪眼朦胧地说:“那个镇子上的人都说名字都是有寓意的,你给我取这个名字是为的什么呀?”
苏青木愣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的笑出声,是真的没有想到苏乔这小小的脑子是怎么能突然拐到这个地方来的?手指轻轻在石桌上扣了扣,好笑的问:“怎么突然想知道这个?”
“我就是想知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