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迎来送往,自是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当即就从客人松开又握紧的手知道,缺德生意她做了!
“这事儿倒也不难,就是东湖那厢一品居的钱老爷前两天上街,碰到了一个算命先生,算命先生算得不准,他气不过算命先生招摇撞骗,想请人教训教训算命先生。不要人性命,给点小教训,让人说出口的话吞回去就行了。”
杨珑蹙眉,“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这要怎么收回去?”
店小二比了一根手指,说:“一百两!”
杨珑斩钉截铁道:“收!”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杨珑要做成这件事,也得先知道那钱老爷遇见的算命先生在哪。
东湖一品居,红叶城最大的酒楼,老板钱惠顾钱老爷,从他一品居的门出来,东西南北通达。
稍一打听,就能知道给钱老爷算卦的是哪位先生。
打听人是打听到了,但那算命先生谜题一般难以捉摸。
“那个算命先生不随便算,有时候能遇见,有时候遇不见,有时候在南巷,有时候又流窜到西巷,白天见不着,到黄昏,有时能见到,有时也见不到。”
谜一般的人。杨珑猜想,那算命先生既然惹到了钱老爷,那必然不敢大模大样再来,所以没有定下来的支摊子地方;东湖一带住的大多是富户乡绅,算命的没有离开,应该还是舍不得钱财。
一个小心谨慎又贪财的骗子!
杨珑冷哼一声,在一品居……门前的茶摊落座,点了一壶粗茶,捱到了黄昏。
指尖放出的灵炁探知凝成绳索,覆盖方圆五里。五里内,所有的动静都逃不脱她的耳目。
这也是杨珑推测的钱惠顾老爷的活动范围,毕竟他大腹便便,出行仆从如云,轿辇马车无数,大概不会用脚走很远的路。
天边难得露晴,可惜昏时已过,幽蓝的暮色铺陈拉开。
杨珑自灵府而出的灵炁绳索晃动,她持剑起身,向东湖南街飞奔。
远远地,就看见一黑衣黑袍子的摊贩,举着“赛神仙”的旗子,慢悠悠走在南街上。
杨珑从他身后追过来,不想重伤人,所以并未拔剑,而是伸手去捉。
碰到赛神仙的手,触感温凉,掌心虽有老茧略显粗粝,但骨节纤长,无疑是女子。
杨珑心下莫名,原来想的揍一顿威胁一下,再让算命先生改口的办法只得作罢。
“收人钱财,替人办事,雇主没有要我杀你,只说给你个教训,澄清误会,今后不要再招摇撞骗了。”
“哎,不是,你凭什么说我招摇撞骗,我是堂堂正正本本分分凭本事赚钱!”
命数星盘自由宿命调配,此乃天命,杨珑必然不可能信她。
“你不信,不信我可以给你算一卦,不要你的卦金,怎么样?”
杨珑皱眉,她不喜欢死缠烂打的人。
“嘿,你不让我算,就是怕我算中了,更显得你这个打手罔顾正义!”
激将法,杨珑照单全收,反而问道:“那何不算算,我是什么人雇佣来呢?”
赛神仙挣扎着说:“你先放开我,放开我才能起卦给你算!”
她用的卦术粗陋,仅用了三片树叶,迎风一抛,青叶随风落地,阴阳应运生。
“你是那钱老爷找来的吧!”
杨珑瞳孔一缩,她还真算对了。
“之前卦象说他命中无子,就是无子!谁知道他那长大成人的儿子是哪里来的?不过那要真是他亲生儿子,哪里用得着雇人来迫我改口?你来了,才更说明我算对了!”
不过对于赛神仙的本事,杨珑仍旧将信将疑的。
“你还不信?我可以给你算一卦,不要你的卦金,你想算什么?”
杨珑没有任何事是需要求助于鬼神之力的,除了,师父栖之。
呵,假名假人,无处可算。
“我没什么要算的。”杨珑答。
“那行,来算姻缘!”
赛神仙从袋子里取出三块相同的算石子让她挑。
杨珑不算姻缘,便随手一指,敷衍了事,不成想她这都能诌。
“不知道生辰八字,今日时辰你所指的石头只能算个大概。”
她沉吟道:“呃,不太好,是恶水孽缘。对方是个身世凄苦的人,少时蹉跎,防备心太重,我行我素之人,是恶缘。此人与水有缘,且在你北方,好像是还没有遇见?不过这种小时候倍受折磨的人,长大后容易扭曲,辨不清真心,是恶人啊!”
听起来,像是在骂人,而且骂得很像杨珑她自己。
“别、说了……姐、姐!”
一道虚弱至极的声音从赛神仙的身体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