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玲干家务活很麻利，两个卧室和客厅打扫出来后，她见清扬几袋子家当放的满满当当，让清扬先整理一些，她继续去把厨房和卫生间都收拾出来。

牛玲有点洁癖，性子也急，看不得清扬慢悠悠的速度，干脆眼不见为净，让她自个儿拾掇行李，随便她磨蹭。

破家值万贯，搁在清扬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用了半瓶的沐浴露、快见底的洗面奶、乱七八糟的衣架还有买东西赠送的两个桶，她通通都打包寄了回来，大件物流价格实惠，这么多花了才不到三百块。

牛玲都震惊了，桶哪里买不到，也值得千里迢迢寄回来？

清扬反正觉得自己的决定十分明智，她刚在超市也看了，要买她这差不多的两个桶，还得花七八十块呢。其实准确的说，她就寄了一个，还有一个她拎着坐火车随身带回来的，途中相当坦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想当年上学时候奶奶给她送棉被，用个花被单包着，她都羞红了脸，觉得老土丢脸。现在嘛，打包行李时想要花被单或者大麻袋，她都不知道从哪儿弄到手！

也幸好快递费远远低于清扬的预期，不然她真准备买个大麻袋把两床棉被扛在肩上坐车回来。

钱啊，自己上班了才深刻体会到多不禁花。

清扬感慨万分，没了收拾的心思，没忍住又点开支付软件，六百多的余额就是她全部家当，她一点都快乐不起来，还有五天发工资，能有个九千来块，但得还闺蜜的八千块，她这人欠钱了，心里总记挂着，而且闺蜜和她一样都刚工作，八千块也不是小数目，她有的还，就不想拖着。

两千多，省点过一个月，应该可以的...吧。

正出神着，手机响了下，赵承家发来了一条信息。

——姐，给我发20，我续网费。

赵承家是她弟。

清扬翻了个天大的白眼，半点不带纠结的，回他：“没钱，我交了房租，现在穷的能吃土。”

赵承家没回，清扬拍了下自己的手，她工作第一个月的工资三千块，赵承家打电话说想充个蛋糕卡三百、请同学吃烧烤三百，她脑子进了水，很爽快给他转了六百块，她现在回想起来特别不可置信，她竟然会大方给赵承家，六！百！块！

心疼。

她那个月房租水电费网费生活支出加起来四千多，工资全填进去都不够，吃饭只敢点拼好饭，清扬现在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悔断肠，她怕是昏了头了！

被一声姐姐，叫的雄心壮志，亏待自己爽快弟弟，清扬双手攥成拳，她要改，必须改！

“清扬，你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没动静。”牛玲满头大汗，把风扇对准自己，“洁厕灵忘买了，还好厕所是房东新装的不脏，我用洗衣粉刷干净了，你记得买啊。”

清扬立刻：“我上网买。”

“随便你。”牛玲非常满意自己的打扫成果，犄角旮旯她都仔仔细细擦干净了，累的够呛，“清扬，你把空调开开，我让你弟打包饭菜回来吃，就不出去了。”

清扬没意见，在家好，不需要消费。

牛玲给赵承家打了个电话，催促他赶紧回来，赵承家一时半会儿那舍得离开网咖，牛玲凶了他几句，态度还是软和下来，说最多一个小时，必须下机，挂了电话又给赵承家转了两百块。

“你弟弟不懂事，死要钱，玩起来也没个度。”牛玲对清扬诉苦，又解释道：“打包三个人的饭菜，应该要个一百多块，我平时控制你弟弟的花销，不会给他转这么多。”

清扬高中一个月生活费是两百块，她没问赵承家多少，总归她大个几岁，社会发展又快，钱币贬值快，比较这些没有意义。

“我还不是很饿。”清扬没多说什么。

牛玲松了口气，笑容变大，“那刚好，等你弟弟回来你也能多吃点。”

清扬嗯了一声。

牛玲坐不住，在屋子里溜达，一会儿和清扬说阳台得买个晾衣架，一会儿说不能忘了去营业厅办宽带，还试了下门锁...

清扬和同学在外头租房住了一年半，基本靠外卖度日，缺东西了临时买，有些事情上当了就长回记性，回来老家，生活方面有人先她一步操心，这大概就是回到老家的归属感。

大概两个多小时后，天已经全黑下来，清扬不快不慢的收拾了一半行李，赵承家才大动静敲门回来。

牛玲黑着脸开门，训他：“你怎么不在外面呆一整夜，还知道回来啊！我和你姐都要饿死了。”

清扬没有说不饿，也没有上前打圆场。

“妈，我好不容易才给你们买回来的饭，怕冷了都是跑回来的，你还说我！”赵承家嬉皮笑脸的，插科打诨反客为主，揽着牛玲的肩膀往里走，夸张赞叹：“哇，这屋子打扫的太干净了。”

“妈，快点快点，我饿死了，你给我倒杯水，好渴。”

有时候，清扬挺羡慕赵承家的，她也说不明白，就比如此时此刻，她做不到像赵承家这样坦然自在。

牛玲嘴里念叨着饿了活该，动作一点不慢，给赵承家倒了杯白开水，赵承家一口闷完，笑嘻嘻请牛玲再倒一杯，牛玲接过杯子，碎碎念不要他喝太急，对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