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这样的国,这样的家,你以为他想要?呵呵,说实话,我自己都觉得甚无意趣。”
“去救他好不好,求你了。”齐月倒是想走到他面前哀求,可惧怕让脚不听使唤,一步也不曾迈出。
“阿月,我做了这么多事,从没想过哪件对,哪件不对,可若是能让我重来一次,独独绑架你那事,我一定周密计划,把你尽早带来我身边,这样,会不会能令你先动心的那个人,就会是我?”
齐月哑口无言,自己对宁赫动心了吗?伦多为何这样说,可这不重要。
“说到这,这并不是我想问的第三个问题,但你当初为何掳我?”齐月仍旧有些愤怒。
若不是伦多横插一脚,自己顺利见到齐淼淼,有没有可能自己早就去寻找长兄了,也不至于到现在,兄妹三人远隔天涯。
“阿月,这本与你无关,掳劫你只想激怒裕国,情势越乱,我才越快摆脱幽禁;至于你想的,我将宁赫置于何地,你二人未成亲前,他本就不满婚事,既如此,我反而帮了他,不是吗?”
齐月一时无言以对,只是深深浅浅的呼吸着。
“第三件事,你想问什么?”伦多早已经走到齐月身旁,拉开隔壁一张椅子,心无波澜地坐下,灯光投下的影子顿时矮了下去。
“本不必再问的。”
“别绕圈子了,想问便问。”
齐月默默道:“那么多人都将你放在心上,宁赫更是你的亲兄弟,若是伤他们,你我情何以堪?不提远的,只说近处,譬如晴娘早将你放在心上,你又是如何想的?”
可恰恰是齐月觉得最不值得一问的问题,让伦多沉默下来。
他时而苦笑,时而狷狂:“天下没道理的事多了,就像我最恨辽人,而我九死一生时,却又仅有辽人赐药救我而已。”他把玩着手中精致的精铁雕花小瓶,漫不经心道。
说罢,看向齐月又道:“你问的,我一一作答,我想知道的,你能给个准话吗?”
齐月突然记起,他好似一进门就问自己让他等多久。
突然的心慌,她握住扶椅的指节白了几分,惊惧抬头看向伦多,不知道如何作答,更不知今夜会不会轻易过去。
“阿月,明日我与你大婚,这是定情信物”伦多将一块令牌状的信物放在齐月手中,知会道:“你且慢慢做些准备吧。”
深深看她一眼,甩袖离开。
一声惊雷再次从耳畔炸开,震得齐月一时回不过来神。
怪不得,今日承木跑来同自己讲那些话。
她试图向殿外走去,可大门外甲兵四人,说什么也不让离开。前几日白天她已经尝试过数次,今夜,也是一样的结果。
此时此刻,什么真相都不重要,刚刚因为得知伦多心声而翻起的胸中波涛,此刻却因为无法从这座牢笼逃出去,而显得都那样微不足道。
她扯着嗓子朝外喊:“晴娘,你们帮我找晴娘过来。”
虽然自己也不知道找晴娘来做什么,可齐月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在这围得像铁桶一样的宫殿,自己好像是个不能自理的病人,没有人在自己身边,便会生出巨大的恐惧,可若在场的是伦多,这恐惧只会更大。
晴娘很快便到了,依旧不看齐月眼睛:“王妃,有何吩咐?”
“我是五王妃,我不是王妃!”齐月控制不住内心突然而来的巨大绝望,失控朝她喊道。
晴娘终于抬眼看她,看到齐月也一直盯着她瞧,很快便又低下头:“王妃,世上多的是可遇不可求的事,也多的是爱了却守不得的人,乌兰的寒风是冷,可它有一处好,便是,吹向我,也吹向旁的人。”
“在余庆府时,你不是说过,会抓住自己所爱吗?”齐月有些绝望地问她。
“我能助他得到想要的,此生已是足够,其他奢望,早已经不去多想。”她眼睫忽闪,投出的目光一如既往冷冷淡淡。
末了,又淡淡说道:“他一路走来,吃了许多苦,受了不少难,若是你肯大发慈悲,那日后便对他好些罢,晴娘在此谢过。”
门外侍卫通传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二人都听清:“侧妃娘娘,王上醒了,属下等王妃指令。”
“我这便过去。”
晴娘好似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逃也似的消失在眼前。
晴娘离开,齐月跌坐椅中,不禁悲从心来。
一路走来,自己吃的苦何曾少来,她有些绝望的向这殿中四处张望,高高的房顶,空旷的大屋,没有一处不让自己心身巨冷。
真是奇怪。
从来到乌兰王庭那日,自己进过不少殿宇,可无一例外都是石头墙,石头壁,怎么偏偏这个殿落有一整面墙壁是木头造的?
难不成有什么玄机?
齐月好似突然活了过来,将帷裙一把搂起来,从上衣扯下一块布条束缚在一起,使自己走动时更为便利。
她沿着南侧敲击,果然在靠近床榻处听闻回声有异样。
于是卯足了力气,将床榻向外推去二寸,刚好够自己容身的宽度。
使劲掀动,床下整块木板竟是活的,齐月身量纤瘦,轻易便能缩进洞去。
又废了极大力气,将之前动过位置的床拉着回到原处,齐月才滑进去盖住木板,悄悄向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