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随先是怔愣,意识到了什么,随着江家家主也一并朝他投去了恼火的目光,他也才豁了出去:“是飞阴!是那小子主动找上门来,说我在你这受了气,既动不了你,那便动你身边之人。”
“是他告知我,沈烛有一个好赌父亲。”江随几乎未曾察觉到自己话里的错处,甚至更为愤恨地接着道,“是他助我找到了沈烛的父亲,引诱他入了我的赌坊!是他!”
“够了!”
不等汤璃继续设下陷阱,江家家主便再也忍无可忍地挥起手,随即狠狠地扇在了江随那张早已肿胀的脸上,引得他又是一声震惊地痛呼。
“爹?”
“混账!”
江老气愤不已,因方才手中力道不小,此时自己的掌心也随之染上了一阵火辣之意,指尖更是止不住地震颤。
江随抬起那只好手扶着传来了镇痛的脸庞,不可置信地僵硬回眸,对上江老那暗藏愧疚与不舍的怒目,他却依旧不知悔改。
“飞阴的罪,我定会寻他算个清楚。”汤璃疾言厉色,几乎蔑视着江随,“但你江随之罪,今日在此,也休想逃脱半分。”
“爹!”江随被她凌厉的目光所震慑,害怕地忙跪倒在地,不管不顾地跪在了方才那些四溅的残片与滚烫的茶水之上,膝头顿时传来阵阵刺痛。
“救我!救救我!”
瓷杯的残片一瞬穿透了数层衣裳,茶水渗透其中,烫着那层娇贵的皮肉,不过一阵的功夫,他的膝下便已渗出了一片被茶水稀释过的血迹。
“你简直要气死为父!”江老再也维系不住面上那点体面。
江随见他一副七窍生烟的样子,吓得连忙跪爬到他的脚边,拽着那衣袍的一角,声泪俱下地哭着求他。
江老连忙起身赔罪,朝着汤临恭敬行礼道:“犬子实在顽劣,老夫替他给临兄赔罪!”
汤临从始至终静默地看着这场闹剧,直至此刻,他唯独心疼汤璃昨日夜里竟独自面对着这一切,甚至险些陷入不可挽回的险境之中。
越想越气,因而使其说出了一句令众人皆惊的话:“老夫无权替小璃儿原谅令郎的所作所为,还请江老亲自给个说法吧。”
本以为汤璃并不受宠,顶多算是个无权无势的名义上的千金小姐,谁知汤临竟亲自为其撑腰,甚至要江家家主为此亲自给她一个小辈交代!
江老年迈,布满了皱纹的脸上,闻言一瞬乍青乍白,吓得嘴唇都没了血色。
“老夫替犬子,向少堂主赔罪了。”他却不得已为了保住江家唯一的血脉而朝她弯下了老腰。
江随也在江老的示意下,连滚带爬地跪在了她的脚边,慌张的想要抬手去抓她的衣袍,却被她猛然抬脚躲开,反之落下,却再一次生生踩在了他那只伤手上。
本就肿痛难忍的手此时不仅被她重重踩在脚下,更被她脚下暗自加重的力道折磨得几近疯狂,吱哇乱叫的犹如一只正要被杀生的肥猪。
“江随,做人,至少要敢作敢当。”
清冷的嗓音顿时传入众人耳中,汤璃冷眸看着这对父子的做戏,并无半分同情,更无一丝要放过二人的意思。
江老顿时会意,这便抬脚踹倒了匍匐在她脚边的犬子,一大坨肥肉随即重重摔在地上。
江随哭得泪涕横流,痛得龇牙咧嘴,却也只敢极力强忍着这份耻辱与心底的愤恨。
四仰八叉的江随忍着痛,手上缠绕的纱布上已然渗出了血色,却只能痛哭着朝汤璃的方向猛猛磕头,语无伦次地求饶道:“少堂主大人有大量,我该死!我有罪!您怎么罚我都行!求你饶了我吧!”
汤璃垂眸,脸上冷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依旧冷眼注视着二人一并直不起来的腰,冷凝的脸庞逐渐紧绷,心底更是怒火中烧。
直至此刻,身为父子的二人,竟还依旧不曾重视过自己所犯的罪行,还在认为此事不过源于区区一条下贱赌徒的性命,仅剩的恐惧也不过是来自于她背后汤氏。
越是想到这里,她便越是难忍心中怒意,更加想要取了江随那厮的狗命。
江氏父子至此也在幻想着只需汤璃一个点头,二人躲过此番风波,日后便就又能得意忘形,逍遥法外。
“江老可要说话算数。”汤璃忽得挤出一抹苦笑,“我要你江氏名下所有的铺子,明日之前,还望江老势必将手里的契子如数上交。”
“是是是。”江家老儿已然冒了一身的冷汗,不敢再有半点忤逆的意思。
“滚吧!”
汤璃此时依旧四肢酸软,几乎要站不住脚,见那二人既无半点悔改,她也无力再争下去,便就先如他们所愿好了。
“是!是!”
江家家主这才连忙躬身,拖着那逆子便就往外逃离。
而那掌柜的,则由凌澈派人送往了长秋宫,按照瘣城的刑罚,受了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