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闻笙睡了整整两日,才在一个夜里醒来。她身上的伤已然不再疼痛,只不过手臂处的伤口却仍结着可怖的痂,叫人看了心生寒意。
此次亲传考核中,受伤的弟子不再少数。再加上谢闻笙的伤势尚未痊愈,诸位师叔将拜师之日推迟五天。
她对这个消息倒很是满意,毕竟先前忙的她头昏脑涨,还没计划拜师一事。这五日时间内,她定会安排好一切。
苍华山已入了深冬,净鹊峰处的气温也要比前些时日低上许多。可她的小屋内却总是暖烘烘的,充满着热乎气。
池念从玄阳师叔那偷来个上好的炉子,摆在谢闻笙的屋内,每日都来为她烧暖屋子。玄阳师叔起初恨不得将整个苍华山翻个底朝天,势必要把这个偷炉子的小贼抓到!
可当他知晓是池念把炉子送给谢闻笙后,终是忍痛割爱,任由着她们去了。
这几日来,她的伤倒是好的额外快,不知是体内妖丹,还是顾长朝腰牌起的作用。
她的小屋内除了池念与玄阳师叔,也再无人踏足。想来纪渊定是每日在帮江楹音疗伤,忙的不可开交。
没了纪渊扰她心烦,她的心情倒是比先前更活脱一些。趁着玄阳师叔来帮她诊脉之际,她将聚凝草交给了玄阳师叔。
“闻……闻笙女娃!”玄阳师叔面露震惊,“你居然真的拿到了!”
床榻之上的少女点了点头。
“还要劳烦玄阳师叔,将此药草练成丹带给兄长。”
那人眯起眼对着手中的聚凝草左瞧瞧右看看,仿佛是得了什么稀奇的宝贝,注意力早就跑到药草这来了。开口说话很是漫不经心,“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也请师叔,一定要将我得到聚凝草一事。”她眸光一转,意味深长,“告知兄长。”
玄阳师叔哪还听得清她说的是什么,自是十分爽快地应了下来。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床榻上的人舒心一笑。
她很是期待覃暨白今后的反应。
又过了两三日,她的伤总算好的差不多了,也恰好到了拜师之日。
谢闻笙早早地起了床,趁着天还未亮趴在屋外门口处挖起雪来,直至雪层剥落,露出它原本的大地色,谢闻笙这才善罢甘休。
她弓着身子,从那土地里拿了些什么,便兴致勃勃地去了连心峰。
天方破晓之际,连心峰内已经人满为患了。弟子们都早早起了床,对于拜师一事,弟子们看起来很是期待。
“我听说啊,早在亲传考核之前,云霁师叔便对沈师兄另眼相看!”
谢闻笙刚走到连心峰外,便听到几位弟子在低声谈话。
“什么?!居然是云霁师叔?云霁师叔可是掌门之下的第一人!”
另一位弟子笑着拍了拍身侧之人的肩膀,“沈师兄天资绰约,我要是云霁师叔,我也欣赏他!”
看来,沈师兄会选云霁师叔。
云霁师叔虽实力雄厚,可对她却颇有微词,谢闻笙自是没有入她门下的想法。不过这倒是好事,毕竟这样一来,倒也不会同沈师兄抢师父去。
她正欲向金銮殿内走去,却倏地在众人交谈中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闻笙师姐会选谁啊?”
他对面的弟子不屑地轻笑一声,眼神里夹杂着嫌弃,仿佛是在说“这你都不知道”。
“当然是纪渊师叔了!苍华山上上下下,谁不知道纪渊师叔与闻笙师姐的感情好的很!”
我呸!好个屁!
纪渊对她的所作所为,若说她拆了纪渊家的祖坟她都信!没想到在外人眼里,她们两人居然称得上感情好?!
谢闻笙袖下拳头一紧,快步前往了金銮殿。
她才不会选纪渊。
金銮殿内不似往日的冷清,在今日倒是多了些欢声笑语。几位师叔们坐在大殿正前方,其余弟子们列在两侧,正眼巴巴地等着崇仁师叔唤亲传考核前三名来进行拜师一事。
崇仁师叔捋着白胡子,挥了挥衣袖,便见,那日悬挂在半空处的排名画卷再次出现。
弟子们纷纷抬眼望去,只见最上方的一排字正在不断地闪烁着金光,谢闻笙眸光一定,自是看到了那行字。
“一:谢闻笙,伍拾柒。”
她勾唇一笑,意气风发。
崇仁师叔看向人群中的小小身影,徐徐开口,“谢闻笙,你是第一名,这拜师仪式,便由你先来。”
谢闻笙作揖颔首时,动作飞快地从袖口处掏出了什么,随后自人群中走出。
众人的视线皆落在少女瘦削、挺直的身影上,场中议论纷纷,四下交谈。自是没有人注意到,她藏匿于袖下的手。
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