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郡主。”邬青玉下意识想唤她的小字，但却止住了，她看向傅攸宁说：“钱家的罪证我可以给你，但其他的不行。”

傅攸宁听她的话，轻笑一声，说：“所以在父和夫之间你选择了父亲，舍弃了夫家。”

“我嫁进钱家就是为了我邬氏一族永久的利益，我是邬氏女，没有邬氏我就什么都不是了。”邬青玉说。

“也行啊。”傅攸宁点点头，“反正你既是邬氏女也是钱氏妇，依我这几年收集的钱氏罪证，判个诛九族是绰绰有余的，那样的话邬家也跑不掉。”

“你做不到。”邬青玉看向她，语气云淡风轻：“我父亲也不会让你做到的，到时钱家获罪我身为钱家少夫人自然也逃不了一死，父债子还，郡主，你我各退一步不好吗？”

意思是钱家可以死，邬青玉也可以死，但邬安常一定要保住。

“各退一步？”傅攸宁蓦地笑了，笑意讥讽，她看着邬青玉，说：“对我而言，放过邬安常不是退一步。”她靠近邬青玉，眸中划过一抹阴狠，接着道：“而是让我多年心血付诸东流。”

她来乔郡可不是临时起意，更不是仅因宣浔带回去的一封密信和凌瑾宁的旨意。

“多年？”邬青玉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我父兄身亡的消息传来时”

“从我母亲难产血崩而亡时”

“从我未出生的幼妹胎死腹中时”

“从我亲手安葬三万定北军冤魂时”

“从我心生疑虑时，我就在调查此事，三年前我查到了邬安常，一年前我查到了先帝，如今我羽翼丰满，天时地利人和，我焉能不报仇！”

傅攸宁字字泣血，双眸冰冷，这些年她一直在暗中搜集证据，邬安常的走狗她都有能力将其一网打尽，只剩一个钱楚言了。

凭她一人之力远远做不到这些，还有傅时牧，傅时南和整个定北侯府以及父亲的旧部。

但她比他们知道的多一些，比如永嘉帝的参与。

邬青玉眼神闪烁，她不敢看傅攸宁的眼睛，低下头，说：“既如此，郡主请回吧。”

傅攸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恨意，说：“我今日来的目的其实从来都不是从你手上得到什么，更不是要威胁你。”

邬青玉不解，抬头。

傅攸宁平静的说：“我想要的东西，习惯自己去取。”

而不是需要旁人给。

邬青玉一骇，她想到了什么想要站起来，却被傅攸宁拦下。

她手上拿着已经擦拭干净放回鞘中的匕首，将她强压回了美人榻。

“我身边有你的人。”邬青玉说，不是疑问，是肯定。

傅攸宁没回她，而是走到窗前打开窗户。

“是弄晴。”邬青玉又说。

弄晴是她身边的一等婢女，也是唯一一个三年前来到她身边渐渐得她新人晋升的婢女。

她查过弄晴的身世背景，干净得很，想想也是，傅攸宁这么谨慎又这么了解她的人，想在她身边暗查人岂不是轻而易举。

但邬青玉却没有怪她，是她不察以至身边混入了奸细。

她想如果父亲交给她的任务不是盯着钱家而是盯着傅攸宁的话，那她也会在她身边安插人，傅攸宁身边铁通一般，也不知若她真有此想法能不能成功。

邬青玉闭上了眼，权力博弈，是她技不如人。

再睁开眼时，邬青玉看到面前窗户外的天空中炸起了一簇烟花。

今日月亮羞涩，万里无云，这一簇烟花格外显眼，为这夜空填了一抹亮色。

今日钱楚言生辰，宾客刚到的时候也放了不少烟花，但邬青玉觉得都不如这一簇美。

她看向窗旁傅攸宁平静的神色，突然想起傅攸宁十七岁时，她曾问她想要什么生辰礼，当时少女明媚的笑颜至今仍浮现在她眼前：

“我亲手做烟花，到时候你陪我一起看吧。”

当时还觉得她这愿望太简单，却没想到知道傅攸宁如今二十一岁都没有实现，她们自那之后就没见过面。

因为她许愿之后没几天，连烟花都没做好，定北军就出事了。

如今，也算是圆了她当时的生辰心愿了。

自此之后，前尘就真的了结了。

邬青玉起身走到傅攸宁身旁，问：“这是什么信号？”

邬青玉也出身武将世家，自然知道烟花可做传递信息之用。

“完成任务。”傅攸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