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仙殿中，二张正伺候着武曌更衣，戴着面具的灰色身影则是低声汇报着。

听完汇报，武曌抬了抬眼：“她是这么说的？”

“是。”

“唉。”武曌叹了口气：“这孩子……”

“权力、财宝、美人……”她调笑着看向身边的张昌宗：“朕居然找不到什么能留下她的东西。”

张昌宗笑道：“圣人是天子，只要想留，谁留不下呢？”

武曌：“……”算了，这也是个不聪明的。

她叹了口气，摇摇头：“无欲则刚，这孩子，没什么想要的。”

张昌宗眼神一转，生出些心思。

武曌看得分明，笑了声，闭着眼道：“你收收你那些心思。”

张昌宗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臣不敢。”

武曌不以为意。

对着她说不敢的人多了，私下里大都敢得很。

张易之看得出武曌的冷淡，连忙讨好地笑笑：“我们自然都是以圣人为先的……”

“乖。”武曌睁开眼笑了笑：“朕乏了，你们也去歇着吧。”

“喏。”

二人不再敢多说话，拘谨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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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曌猜到了萧行雁会进宫请旨，但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进宫。

前脚刚过冬至，后脚她就进了宫。

“圣人，臣想辞官。”

武曌：“……自己去天官处请命，上了折子一步一步来。”

萧行雁没想到武曌能生出这么个留人办法。

她差点飙出一句“您真想的时候什么时候按照流程走过”，好在最后理智堪堪拉住了险些瓢出去的嘴。

犹豫片刻，她又道：“臣如今已有国公之爵，不再适合在长安了。”

武曌有些气闷：“那你还想白拿俸禄吃空饷不成？”

萧行雁：“……臣绝无此意。”

武曌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吧。”

萧行雁跪在原地没起身，片刻后，她抬起头来：“圣人，臣自请流外。”

武曌见人还不死心，叹了口气：“留在长安不好吗？”

“圣人。”萧行雁掀袍跪下：“臣才二十三，等过了明年生日也才二十四。”

武曌愣了愣，片刻后没忍住笑了笑：“偏你就想得多。”

萧行雁不说话，低下头来。

“罢了。”武曌挥了挥手：“你也是难得的人了……你说你要流外，你流外又做什么？”

萧行雁：“臣去替圣人在各地开办学校，开设文、匠、数、兵等科，为圣人做人才储备。”

“你啊……”武曌笑着摇摇头：“准了。”

萧行雁双眼一亮：“多谢圣人！”

武曌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南方文士门阀众多，你又在饶州待过，既如此，你便去饶州先看看吧。”

可以回家？！

萧行雁心中一喜：“臣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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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萧行雁拉住叶梧就带进房间里关上了门。

“叶梧。”萧行雁拽着叶梧的手腕，绷着脸严肃道：“有一个消息。”

叶梧：“？”

他有些疑惑：“什么？”

萧行雁没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想回家吗？”

叶梧一愣：“……还好，如今我继母在家也安分得很，我已经没什么不开心的了。”

萧行雁叹了口气：“这样……那就是不太想了？”

叶梧看着萧行雁眨眨眼：“你想回浮梁看看吗？”

“嗯。”萧行雁抿着唇，心虚低下头：“而且已经领命了，当时我实在是太开心了，没考虑到你不愿……”

“？”叶梧：“领命？”

“回家开学校嘛……哈哈哈哈……”干笑几声后，萧行雁闭上了嘴。

她是真的有些后悔，浮梁或者说景德镇对她来说是千年前的故土，承载了不少回忆，但对叶梧来说却不太美妙，早知道她今日就不去请旨了……

“那就回去吧。”叶梧平静道：“我也许久没回去扫过墓了，再不回去，母亲该骂我不孝了。”

萧行雁抬起头：“……你不难受啊？”

“为什么要难受？”叶梧笑笑：“最让我痛苦的人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我没必要再和自己过不去。”

萧行雁猛地起身，蹦起来抱住叶梧：“呜呜呜，你怎么这么好啊！”

在浮梁都那么痛苦了还愿意陪她回去……

叶梧伸手揽住萧行雁夹上来的双腿，把人拖住：“你知道，我离不开你的。”

萧行雁“嘿嘿”一笑，往后撤了撤，又在叶梧嘴上亲了一下：“说话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