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叶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截图皱眉。
这是部下三天来传来的唯一线索:早濑久信上周在大阪的一家温泉旅馆出现过,监控画面模糊,只能看清他戴着宽檐帽,身形佝偻。
案件已经僵持了四天。雨宫雄一郎的账户流水翻来覆去查了无数遍,瑞士那家 “阿尔卑斯信托” 公司简直就是个无底洞,注册信息全是伪造的;
17 年前的宴会宾客名单都翻烂了角,能联系上的人要么说 “记不清”,要么干脆拒接电话;就连找早濑久信的行动都进展缓慢。
更让灰叶心不在焉的是,贝尔摩德已经四天没回消息了。
最后的一条【组织事忙,勿念】像块投入湖面的石头,只留一圈涟漪就沉了底。
下午五点半,离下班还有半小时,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是负责追踪早濑的部下。
“课长,有新动静。我们在东京港区的一栋旧公寓楼里发现早濑的踪迹了,他好像在那儿租了间房,已经住了快一周。”
灰叶猛地直起身:“确定是他?”
“基本确定,体态和我们掌握的资料都比对得上。” 部下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
“但我们在公寓楼对面蹲点时,发现了另一伙人,三辆黑色轿车,车牌都是假的,车里的人一直盯着早濑那层楼,看着也不太像警方的人。”
另一伙人?
灰叶思索片刻,目光落在桌角那张宴会照片的复印件上。
年轻的莎朗正与雨宫共舞,水晶灯的光在她银裙上流淌。
这伙人会是冲着雨宫案来的吗?还是…… 冲着早濑手里可能有的秘密?
“继续盯紧,别暴露。”
“他现在是关键,不能让他出事。如果他有危险,保护优先,不要硬拼。”
灰叶果断派了另外的人跟着那三辆黑色轿车。她倒要看看还有谁那么在意雨宫案。
挂了电话,窗外的天色已经擦黑。警察厅大楼的灯光次第亮起,灰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收拾东西,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贝尔摩德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今晚回家,等我。”
灰叶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飞快地回了个 【好!】,连同后面跟着三个跳跃的表情。
她抓起公文包就往电梯跑,路过同事身边时,还特意好心情地说了声 “再见” 。
惹得旁边的同事打趣:“灰叶课长这是中了彩票?”
灰叶沉默不语,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她甚至在心里盘算好了,晚上做寿喜烧,把冰箱里冻着的和牛拿出来化着,再开瓶克里丝喜欢的酒。
至于雨宫案…… 等见面了,再慢慢问也不迟。
回到家就见贝尔摩德正坐在沙发上翻杂志,金发散在肩头,穿着她那件米白色的居家服,阳光透过阳台的纱帘落在她身上。
“回来啦。” 贝尔摩德抬头,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比我预想的早。”
贝尔摩德的眼底漾开点笑意,调侃道:“我还以为灰叶警官今天要加班呢。”
灰叶把公文包往地上一扔,几步冲过去抱住她:“想你了,加什么班。”
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熟悉的雪松香,混着一股淡淡的陌生酒气,“去喝酒了?”
“嗯,不可避免。”
灰叶松开她,转身往厨房跑,“我先去化冻和牛,今晚吃寿喜烧!”
肉片在锅里咕嘟作响,酱汁冒出甜香。
灰叶正低头剥虾,贝尔摩德突然从背后搂住她的腰:“今天的虾剥得那么丑?。”
“哪有。” 灰叶笑,往她嘴里塞了块煮软的豆腐,“尝尝?”
贝尔摩德含着豆腐,含糊不清地哼了声,指尖却不安分地在她腰侧轻挠两下。
痒得灰叶躲开,锅里的汤汁溅出来,烫在手腕上。“嘶 ——”
“笨死了。” 贝尔摩德拉过她的手,往红痕上吹气。
饭后,灰叶收拾碗筷,贝尔摩德蜷在沙发上看电视。
新闻频道正在播着今日新闻,女人心不在焉地用脚勾灰叶的小腿:“过来。”
灰叶擦着手走过去,被她拽着坐在身边。
贝尔摩德把头枕在她腿上,长发散开,蹭得她裤腿发痒。
“给我按按太阳穴。” 她闭着眼,声音懒洋洋的,“这几天没睡好。”
灰叶的指尖陷进她的金发里,按揉着。电视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能看到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又熬夜了?”
“嗯。” 贝尔摩德的呼吸渐渐平稳,“你呢?查案累不累?”
“还好。”
贝尔摩德 “唔” 了一声。
……
灰叶想起公文包里的案件资料,早濑久信的监控截图、雨宫的账户流水、那张宴会照片的复印件。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起身从公文包抽出文件,想趁着贝尔摩德睡着,再理一理线索。
“在看什么?”贝尔摩德的视线落在那照片上。刚才睡梦中的慵懒一点点褪去。
“有件事…… 想问你。” 灰叶拿起那张复印件,指尖有些发颤,“你认识雨宫雄一郎吗?”
贝尔摩德的眼神一点点清明,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