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摩德突然笑了笑,只是笑意没到眼底。
她伸手拿起那枚棋子,指尖划过崩裂的边角:“怎么?你怀疑我?”
“早濑久信在被人追杀,追杀他的人很可能和 17 年前的事有关。这案子不简单……”
“真相就是他死于心梗。” 贝尔摩德打断她,“警方当年早就结案了,你非要翻旧账,是觉得自己比当年的刑警更聪明?”
灰叶看着她突然冷下来的侧脸,心里扎了一下。
“我不是要翻旧账。” 灰叶的声音软了些,“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有危险。那些人在找早濑,如果你和当年的事有关,他们会不会……”
“不会!我和他没关系,和那些人更没关系。”
“撕了它。” 贝尔摩德厌恶地说。
“克里丝,我只是怕你有事。”
贝尔摩德抢过照片。“唰啦” 一声,照片被撕成了两半。又连撕几下,碎片飘落在地毯上。
“灰叶良木,” 她抬起头,第一次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叫她的全名,眼底翻涌着灰叶看不懂的情绪“别碰这个案子。”
“克里丝!” 灰叶抓住她的手腕,“我们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贝尔摩德用力甩开她的手,“别用那种语气说话。” 她的声音颤抖,“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客房门 “砰” 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这时,灰叶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部下的电话:“喂?”
“课长,有新情况!” 部下的声音带着兴奋,
“早濑久信的踪迹又出现了,在千叶县的一个渔港!而且我们确定了,另一伙人也在往那边赶,看样子是冲他来的……”
灰叶犹豫了一下,“继续盯着,别惊动他们。” 她顿了顿,补充道,“保护好早濑,别让他出事。”
挂了电话后,灰叶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捡着照片碎片。
地毯上还残留着贝尔摩德的体温,寿喜烧的甜香还没散尽,可刚才的温情却像被这扇门生生切断,碎得和照片一样,再也拼不回去了。
灰叶只是躺着,并没有睡着。准确地说,她整夜没睡,想了一夜。
她盯着天花板的裂纹,耳边反复回响着贝尔摩德昨晚的话。
直到玄关传来响动,才灰叶猛地坐起身。
贝尔摩德穿着风衣,要出门,看到她醒着,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
“醒了?”
“嗯。我……” 她深吸一口气,避开她的目光,“我想过了,雨宫案…… 我不查了。”
空气静了几秒。
“随你。”
灰叶看着她的侧脸,想说点什么打破尴尬。
问问她要去哪,问问她昨晚的话是不是真的。可话到嘴边,只剩涩意。
贝尔摩德走后没多久她也出门上班了。
警察厅的走廊刚拖过地,泛着消毒水的冷味。
灰叶去找了黑田兵卫申请停止调查此案。
黑田兵卫对此倒没有什么意见,只是问她:“想好了?”
“想好了。” 灰叶避开他的目光,“17 年前的旧案,可能早就被时间冲干净了。”
黑田在终止调查的文件上签了字:“也好。有些案子,沉在水底比捞上来更安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昨天追踪早濑的部下传来消息,人跟丢了。”
灰叶 “嗯” 了一声,刚刚推门出去,
就迎面碰到找她的部下,手里拿着个证物袋:“课长,这是您要的照片,跟踪早濑的那伙人里,拍到一个领头的。”
证物袋里是张模糊的图,勉强能看清男人的轮廓。
身形高硕,黑衣黑帽,银色长发垂在肩后。
“这人……”脊背莫名发凉。灰叶认得他,他就是一年前在杯护饭店追杀灰原的人。
是琴酒。宫案果然跟组织有关。
部下摇头,“反侦察能力极强,我们的人刚靠近就被发现,车在高速上甩了半个小时,还是跟丢了。”
黑田把文件推给灰叶:“既然决定终止,就把相关资料归档吧。”
灰叶接过文件,心情沉重。
灰叶连着照片一起塞进了文件袋,只是说了句“知道了。”
既然已经答应了克里丝了,那就不查了。
归档完最后一份资料,已经是下午。天外罕见地下起了暴雨。
灰叶发现不见了一份文件,才想起今早过来的时候把雨宫案的核心文件复印件落在了公寓。
按规定,必须当天归还档案室。
她驱车赶回公寓,屋里静悄悄的,以为贝尔摩德没回来。
下一秒,却听到了客厅传来的说话声,是贝尔摩德的声音,那是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恨戾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