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特感到自己的心跳在你说话间大起大落;
听到‘喜欢’两字的时候忽然变得很快,就像一直尘封在心底的盒子忽然透出了一丝亮光,
而后看到你落寞的神情说不会再喜欢、会好好履行联姻义务的时候,温吞的阵痛从心底蔓延,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只是想伸手抱住你。
肯特并不确定你说的是不是他。
在相互写信那几年,他确实时常在信中问你,累不累、开不开心、难不难过;
——你对他来说意义非凡,是支撑他走过那段黑暗时期的支柱;
可或许他对你来说,只是占据了你生活中很小的一部分,
这样的笔友随时都可以被替代,就连后来来往得不怎么多了你也没有丝毫怨言。
肯特忽然想起了之前看到你时的第一眼。
当时没多想只是觉得好奇,
很是好奇塞西莉娅家族怎么外表如此光鲜亮丽,而走到深处,却压抑扭曲成了这样。
你那时被兄弟姐妹们欺负,一个人躲在树底下偷偷哭。
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从你眼眶里掉出来,整张脸也皱巴巴地团在了一起;
鼻尖是红的,耳朵也是红的,大概是疼到了极限,到后来竟都有点呼吸不畅。
可后来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传来。
很温柔的声音,也很轻。
他看到你愣了一下,胡乱擦干脸上的泪,将衣服整好遮住伤口,然后再一蹦一跳地出去,扑到那个女人怀里,反而还安慰起了别人。
明明上一秒还哭得那么伤心,下一秒却可以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忍痛笑出声。
他知道你一直都有种不符合你年龄的成熟在身上。
——小时候喜欢用天真掩盖,长大后逐渐戴上了温和的面具。
就连结婚当天,在他面前展现的开心也好,狡黠也罢,又或者那一次次的嘴甜哄人,其实都极具分寸感,一分不多,也一分不少。
除了那天晚上在浴室撞见后的慌乱,
其他时候的你都好像戴着一层久到连你自己都习惯了的面具。
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觉得你在别人面前就好像一个上了发条玩偶,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审时度势,将自己调整到一个最合适的状态,用不同的态度去对待不同人。
.........
肯特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带着你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
在路上除了牵着你的手,摩挲着你的指节外,他没有再怎么说话。
你不知道他现在是不高兴了,还是只是有些疲累不想沟通;
你看不懂肯特,也无法猜测他的逻辑,
他的每个举动、每一句话都在你的意料之外,
肯特和你从小见过的这些人不一样,他比他们好太多,于是你也默默地收起了这些在他面前一点用都没有的小聪明,只是默默地闭上眼睛休息。
后来肯特先把你送回卧室,让女佣帮你端上来一杯牛奶,帮你放好洗澡水,然后告诉你他还有点事要处理,有事可以找管家或者打他电话。
你看着他进入书房的背影,无奈叹口气。
——大概是你今天把他认成了别人让他有些难受了吧。
也是,将心比心,
如果你现在的老公透过你,在你身上看着别人的影子,即便你知道这只是联姻,但也还是会觉得不爽。
只是肯特不高兴的原因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关上门,他先是呆滞地在自己的书房里站了半天。
然后打开保险箱,看着那一叠被保存得好好的、每一封都被压到没有褶皱的信。
有些烦躁地点燃一根yan,没有抽;
然后掏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拨了出去。
“.......虽然正常情况下没有这个可能。”
一个陌生的男音透过蓝牙耳机传入耳内,
“但我们和这些部门关系都不错,你要真想这么做,到时候我代你上门拜访一下他们,嫂子的婚姻记录应该可以在你们离婚后从系统里抹除。”
“嗯。”
肯特低低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可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肯特的律师是唯一一个和他还算交心,知道他的大部分过往,甚至能称得上朋友的人。
“.......我知道你喜欢她。”
律师有些踌躇。
“先生,其实有机会就要把握。人家既然已经是你妻子了,你为什么不利用这个机会.......”
“因为我不想用任何身份困住她。”
肯特非常罕见地开口打断,白色的烟雾在面前缭绕。
早在你说会做好他的妻子不给他添麻烦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决定。
无论你当初喜欢的是他也好,不是也罢;
无论他有多喜欢你,喜欢到有时都抑制不住自己的内心,他都不希望你因为这莫须有的身份,把自己困在这名为婚姻的笼中。
他知道你是聪明的。
聪明的你不会让自己在这个困境中待太久,你一定有其他打算,也终有一天,你们这场莫名开始的婚约也会结束。
“我只是想给她留好退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