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望着雨幕很淡地笑,语气中是和旁人同样的感慨和遗憾。
“我们都以为松本一定会和美奈子结婚。”
“但爱情这种东西谁也无法保证。”
渚子抱紧了怀中的纱裙,感受着粗粝布料蹭在手臂上细细麻麻的痒:“婚前相爱、婚后相看两厌的夫妻也不在少数。”
止水侧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可声音里笑意寥寥。
“所以爱是会变的。”
刘海盖住了他的眼睛,青年的声音混在雨声里。
“曾经喜欢的人也会随着成长而变得不再喜欢,就像松本最后和别人结婚,对吗?”
渚子不知道松本和美奈子分开的原因,虽令人惋惜,可他们至少曾经相爱过。
而受困于单相思的自己和带土,所谓的“不再喜欢”更多是成年人的自我和解。
不再幻想占有橱窗里的宝石和悬于高天的明月,童话故事本合上,同不切实际的浪漫幻想一起被现实生活的琐碎挤到成年人世界的角落。
她不知该怎么回答止水的问题,最终点了点头,说:“大概吧。”
青年沉默了。
渚子忽然有些疲惫,这份和青年独处的安静令她坐立不安。
和止水在一处时,总会想起之前亲近的日子。
渚子不由又生出些隐秘的怨怼,心想明明已决定放下,为什么他偏又来主动招惹,随后骤然疏远,用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借口遮掩再明显不过的避嫌。
为什么心烦意乱。
明明决定了只做朋友就好——
“雨快停了。”
屋棚外大雨如注,渚子终究也用了同样拙劣的借口。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她仍没有去看止水,可刚迈开脚步,就被人捉住了小臂。
对方向后拉扯的力气很大,后背撞在墙面,有点疼,未等渚子喊出声,一只手忽然拍在耳侧,青年高大的身躯整个笼罩了下来。
渚子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宇智波止水在生气。
雨水顺着对方低垂的发梢滴落,眉宇隐忍,像只落水的狼犬。他们离得如此近,渚子甚至能听到青年咬牙的声音。
“我……明明下定决心放手,只做朋友的。”
耳侧的手掌缓缓握拳,沾了满掌心灰尘。
宇智波止水紧紧闭着眼,极力忍耐着什么,身体微微向前,几乎要埋进渚子的颈窝。
“可是我做不到——渚子老师请不要放弃喜欢我,也不要喜欢上别人。”
“宇智波带土、旗木卡卡西…不要和别的男人约会,无论是谁都不可以——拜托了。”
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包裹了她,雨声让渚子产生了青年在啜泣的错觉。
她向往了整个青春的心上人在以祈求的姿态向她告白。
“因为我喜欢渚子老师。”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渚子的沉默令止水深受打击。
被拒绝了吧。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懊恼之余急忙向后拉开距离。渚子抿紧了唇,低垂着头令人看不清神情。
“弄疼你了吗?”
止水下意识想要触碰,伸出的手又克制地半路收回。
渚子仍毫无反应,他有些无措,张口只有道歉,声音低而诚恳:“是我太冲动,给渚子老师造成了困扰,抱歉,我——”
未等说完,怀中一沉,渚子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力把自己扎进止水怀里,收紧的手臂令青年感受到了挤压肋骨的疼痛。
宇智波渚子整张脸都埋在他胸前,等止水回过神来时,才察觉她的肩膀在很细微、很克制地抖动。
意识到这是回答的止水毫不犹豫伸手回抱住了她。
屋棚外的雨还在继续,渚子抬头,透过青年的臂膀与碎发,似乎能拨开乌云瞥见天上的月亮。
回想起对犬冢花的保证,渚子眼角通红,不受控制地想哭又想笑。
他说他喜欢我的那一刻。
小花——
月亮爆炸了。
只不过不是现在这一颗。
而是很久很久以前,她从敌人刀下死里逃生,落进宇智波止水怀中那一夜头顶的月亮。
爆炸寂静又绚烂,月球的残骸在半空变为花瓣、童话书、水晶鞋,最终化作一封迟来的告白回信。
雪白信纸纷纷扬扬,落了渚子满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