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时的渚原性子更闹腾活泼,不如渚子能静得下心。
宇智波明常常一手拿戒尺,一手替渚子扶住书本,带着她朗读忍者三戒的同时,还能抽空给开小差的长子来上一鞭。
都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
如今兄妹二人的现状倒应了幼时表现,渚原至今仍一看书就头疼,唯独自己成日与文字打交道。
想到这里,渚子不由苦笑。
现如今谁都不可信,也的确只能交给自己了。
首先是破解封印。
渚子在忍体术上的确不甚优秀,也正因此曾在符文学上下过苦功——好在她的封印术都是母亲教的。
宇智波明的书写习惯、查克拉布设技巧,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花了小半日推算出术式框架后,渚子开始穷举需要填充的细节,她将目光投向了书房内整排直抵屋顶的书架。
宇智波明的藏书浩如烟海。
渚子赤脚站在房间中央,脚下是写满推算的稿纸,仰头看着那山一般的书本,沉默半晌,倏然无奈、又更似不屑地很轻一笑。
书房的灯一亮就是彻夜。
小佑香端着餐食小心翼翼叩响房门,在听到“请进”后推门而入。方抬目一看,就被眼前这凌乱犹如战场的场面吓得怔住。
摊开的稿纸和书本小山般堆叠到门前,她甚至不知该如何下脚。
宇智波渚子整个人淹没在书案中,头发蓬乱,替她搬开一条可通人行的道路后才回桌前坐下。
小佑香不由劝她:“都熬了一晚上,吃点东西吧。”
“你来得正好。”
不说还意识不到早已饥肠辘辘。
渚子边喝汤边含糊不清道:“两人效率更高,你留下帮我一起查资料吧。”
她一手端碗,一手飞快书写着收尾术式,没等到回答,便抬眼看她,却见小佑香有些为难地攥紧了围裙。
“抱歉,渚子…我可能帮不上忙。”
“别担心,都是很简单的东西,你只需要帮我标注出来就好——”
“渚子……”少女抿唇,垂下了头:“我看不懂这些…我不识字的。”
渚子愣住了。
春婆婆做管家已几十年,小佑香父母早逝,很小时就被带到家中,跟着春婆婆学习管家事务,也是作为渚子兄妹的玩伴一同成长。
渚子迟缓地放下汤碗,仍有些震惊。
“可我之前见过你书写……”
“不过都是些最常用的字词罢了,足够会写自己的名字,日常采买看懂标价——可若是读书,却是一整句话也读不下来的。”
回应她的是渚子长久的沉默。
简餐草草吃完,渚子并未让小佑香离开,而是请她帮忙整理已经看过的书本。
二人相伴着各自忙碌,直到凌晨的窗外日光逐渐变亮,小佑香整理完大半书柜后,忽听身后传来一声重重的拍桌声。
渚子双手死死握着卷轴,查克拉光芒刚熄,她满是血丝的眼瞳中倒映着逐行浮现的文字,激动地深深呼气,喃喃着“终于”、“果然”什么的向后瘫倒在榻榻米上。
小佑香自知不应过问主家工作,可见她如此兴奋,也不由替渚子高兴。
“快去休息吧,这儿交给我收拾——”
“不,才刚刚开始……”
渚子喃喃着,大字型躺在地上,宇智波明的卷轴横展胸前,像是为她盖了层薄被。
她杂乱的碎发盖住了眼睛,眼神却十分明亮,出神地望着天花板半晌,忽然道:“小佑香,你想不想去上学?”
少女不解地看着她,心道渚子怕是熬夜熬昏了头,木叶的忍者学校和大家族私塾哪里轮得到她一届平民入学。
正想纠正她时,却听渚子认真道:“等这阵子风波过去……我来教你识字吧。”
55 陈冤
宇智波渚子抱着两份厚重文件站在火影楼走廊的白墙前,盯着对面那副笔走龙蛇的“质実刚健”墨宝出神良久,内心恍惚地想:
何尝不是一种知母若如女呢?
宇智波明留给助手的卷轴,藻谷未能解开,却是被她这个最不寄与希望的女儿破解。
陪同她一起等待的带土目光不时在紧闭的办公室门和好友身上徘徊,见她神色憔悴,眼下乌青,怕是下一秒就要倒地升天。
“知道你急着找证据,不会真连着三天没睡吧……”
渚子缓缓摇头:“倒不至于,实在撑不住还是睡了的,我还没打算走在老妈前头。”
只不过这三天加起来也不足几小时就是了。
带土半信半疑,恰逢助理推门而出。两人同时起身迎接,青年对带土点了下头:“四代目大人让她进去。”
二人对视一眼,渚子深深吸了口气,抱紧怀中文件,跟着助理头也不回地进了火影办公室。
即便是波风水门一手带大的亲传弟子,此刻带土也有些拿不准老师的想法。
本想替渚子说些好话,谁知波风水门却把他关在了外面。
这一等就是一小时。
火影办公室隔音极好,严丝合缝的门扇漏不出一丝声音。带土有些焦躁地坐了又站,直到小腿发酸时,办公室门才从内徐徐打开。
带土匆忙迎上,只见助理将渚子送到门口,抬手招来一个暗卫,吩咐道:“四代目允许她去见一面宇智波部长,你带路吧。”
带土一怔,没想到渚子竟真能说动波风水门。
就在他准备一起跟上时,助手却将他拦了下来。
“四代目只允许她一个人去,你就不必跟着了。”
渚子回头递给他一个“你放心”的眼神,步伐急促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位渚子小姐真是不得了。本以为只是来提交为她母亲沉冤的证据,不曾想竟还告了志村部长一状。”
助理的声音唤回了带土的注意:“什么意思?”
因工作原因时常走动的关系,二人称得上熟识。熟人之间便没那么多顾忌隐瞒,青年悄声附了过来。
“这么厚一叠文件——”青年比划了一下,啧啧感叹:“全是控诉忍校管理问题和部分教师压迫学生的内容。”
“四代目家的孩子是这位渚子老师的学生,恰巧四代目近期在看忍校工作报告,有许多内容与她提交的证据对不上……如果她所言属实,怕是有不少人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