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软禁
白日的木叶村主道人来人往,叫卖之声不绝,过往行人纷纷对这个呆站路中央的女人好奇侧目。
今天的阳光明媚极了,渚子迎着光站了好一会儿,脸晒红了,身上却只觉一片冰凉。
低调活了二十年,这还是她头一次闹这么大动静,也是头一次众目睽睽下骂出如此粗鄙野蛮的词语。
可那又怎样?
这世上若凭嗓门响亮就能讨得公道,哪里还用得着忍者打打杀杀。
发泄过后,是更深的无力。
思绪乱到极致的大脑一片空白,渚子只觉头重脚轻,浑浑噩噩地想自己停职倒是其次,脑海中始终盘桓不去的是校长那句“你母亲已被暗部看押”。
什么罪名能把司管外交的宇智波明直接扣下,甚至都来不及向族里通报一声?
以四代目对母亲的器重程度,应当不是火影的命令,而是另一拨人——是高层政斗,还是有其他国家间谍插手?
案件是还在调查中、还是已盖棺定论?
母亲现下又在何处,可受过审讯?
各种念头在脑中混乱交织,裹挟着理智一点点滑向失控。
当渚子略回过神来时,才发觉指尖早已颤抖不止。她深深呼吸,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最坏结果,马不停蹄地朝族地赶去。
今日渚原当值,渚子抵达警卫队办公室时,竟发现带土也在。二人正商议着什么,门被推开时一同转头看来。
“渚子?你这个时候不该在上课么,怎么……”
兄长话说一半,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猛地顿住,迟疑道:“……你已经知道了?”
带土也站了起来。
“母亲的事…是真的?”
渚子用力按住门框,转向带土,说话的尾音都在颤抖:“究竟出了什么事?四代目知道么?调查程序都不走这么突然就——”
“渚子,你先别急。”
带土按住她的肩,半强硬地将她安置在座椅上。
“说是查到了明前辈与砂隐私下联络的证据。暗部跳过火影,直接递到了大名手里——水门老师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插手了,明前辈只是被软禁,并未受刑讯。看押的人是卡卡西,你放心。”
渚子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渚原看着妹妹散乱的碎发,微微蹙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学校那边……你是不是也受牵连了?”
“这时候就先别管我了——”
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不安地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
“软禁就一定安全么?政敌只怕夜长梦多!光天化日之下就敢绑架瑠加和族人,谁知道他们不会暗算?”
她越分析越觉心惊:“况且事发突然,也不知要关几天,老妈肯定没带换洗衣物和防身武器……无论如何我必须见她一面,哪怕送些东西也好。”
渚原和带土对视一眼,叹道:“你说的这些我又怎会想不到?带土已去找过火影,四代目不愿见我,只让等调查结果出来。”
这倒也在情理之中。
以他们的身份,除非波风水门召见,根本没有面见火影的资格。
即便见到也不过是陈情喊冤,去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等等……
渚子猛地意识到,她有一次面见火影的机会。
曾伏案写下控诉文字的自己是否会想到,这些宣泄与呐喊竟能被火影看见,并成为拯救家人于水火的唯一契机。
哪怕希望渺茫,也绝不能放弃。
既决定去见火影,不如先把事情调查清楚,带着证据去证明母亲的清白。
“我们等会还要去趟族长家,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兄长的声音唤醒了沉思中的渚子,两人已穿好外衣,正准备往外走。
渚原神色复杂,对妹妹嘱咐道:“渚子,如果父亲问起,你就说母亲出任务了,暂时别让他和小花知道。”
“我明白。”
渚子深深吸了口气,只觉身上担子沉重,强打起精神努力挤了下嘴角:“老头子吃的药忌动肝火,腿伤也出不了门…我会看好他。”
临出门前带土又回头看了一眼,见渚子缓缓向后坐到椅子上,垂下的刘海盖住了眼睛,明明姿态松弛,略显苍白的唇却抿得死紧。
54 查证
宇智波明出事的消息被刻意压下,族内暂时没收到风声。将家中安顿好后,渚子马不停蹄赶向了火影府。
此次前来当然不是找火影,而是去了母亲任职外務省所在的侧楼。
本应繁忙的部门空无一人,门上贴着封条,墙壁上张贴着刚印发的调查通告。
隔着玻璃窗,所见宇智波明的工位处空空荡荡,桌面甚至连支笔也没有留下。
几经辗转打听,渚子终于在一处拐角偏僻的办公室内找了母亲曾经的助手藻谷。
戴眼镜的女人见到渚子先是一愣,很快猜到她前来的目的,遂苦涩笑笑,垂手站在堆叠成山的杂物中,静静看着她。
这间窄□□仄的办公室说是仓库也不为过,渚子不由心酸愤慨:“藻谷桑你……”
“职位调动而已,没被一起拷走已经是万幸了。”
女人摇头,打断了她:“我猜到你会来找我,有话直说吧。”
渚子深深呼吸,双拳紧握,缓缓走到了藻谷身前。
“老妈办公室所有的文件都被带走了,我不知道调查组内是否会有人动手脚,若等他们将假证据先一步交到火影手里,我们只会更被动。”
“……但我想以老妈的习惯,应该会留有备份才对。”
.
宇智波明做事向来细心周全,常年保持了工作留痕的习惯。
[别看这东西小,却是用了最复杂的信息压缩技术和封印术。明大人近几年的工作内容全都在这里了。]
藻谷将卷轴交到渚子手里时,刻意压低了声音嘱咐。
[事发突然,她被带走前只来得及将这个交给我,但封印是明大人亲自设下的,我尝试过,但解不开。]
[虽暂时没受牵连,可我也不知何时会被带走调查。]
[之后只能靠你了……渚子。]
当渚子推开那扇六七年未曾踏入过的书房门时,在光线充盈的窗前站了许久。
离家独居多年,本以为儿时的记忆早已模糊,可当再次站在这里、站在那张母亲教导兄妹二人识字读书的桌案旁,回忆中每一处细节都无比清晰地呈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