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八大美德:谦卑、荣誉(名声/尊严)、牺牲、英勇、怜悯、诚实、公正、灵魂(虔诚)
【以下正文】
1
“谦卑,是骑士的首要美德。”
西奥多·贝尔福德凝望着他,开口道:“所以,尊敬的先生,请问,你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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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谦卑的人,可不会把谦卑两字挂在嘴边。”他抹去了唇角溢出的血丝,浅浅微笑了一下。
“你可以称呼我,南陈真人。”他说。
3
西奥多有些迷惑地望着眼前从天而降、险些砸中了自己的美丽男子——
是的,这个黑发黑眸、身着一袭怪异的制式长袍、突然出现在上空、差点掉在自己马上的男子,生了一副十分美丽的面孔。
不,或许“美丽”也无法描述这等姿容。
“南……陈……真……什么?”
西奥多艰难地重复道。
南陈真人笑道:“罢了,唤我南陈就好。”
4
“南陈”,对西奥多来说,要做到准确发音,也有一些困难。
西奥多日夜默默苦练,才终于流利地将它念了出来。
这时,他们已经结伴同行了十天了。
——身为南陈撕裂空间、掉入异世界后见到的第一个人,西奥多成为了南陈真人选定的暂时跟随的对象。
当然,西奥多的模样与性格,也是南陈择他而非别人的重要原因。
西奥多是一个长相端正的壮小伙,为人认真谨肃、古板教条,对所谓的“骑士八大美德”遵从如一,也的确做到了谦恭礼让、亲睦友善、诚实直率……
除了偶尔有些犯轴,绝没有什么害人的心思。
要做南陈在新世界的领路人,看着顺眼,又拥有这些美好品质,即便武艺平庸一些,也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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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多当然不是无缘无故一人一马走在路上的。
他身负一项重要的任务——教廷委托了骑士团去处理一个刚刚转生的魔王。
曾一度毁天灭地、险些葬送了整个世界的魔王每百年都会转生一次,为了维系世界的繁荣、稳定与和平,必须及时遏制住魔王复苏的进程,而且需及早处理、越快越好。
——说是多么多么厉害的魔王,现在也只是一个婴儿,恐怕连话都不会说,杀起来再简单不过。
骑士团长因此不打算为这事分拨太多人手,两相权衡,便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成绩优异、新来不久、忠诚也虔诚的西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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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怜悯的美德,西奥多并不想亲手杀害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婴儿。
——这有违骑士的道义!
——他的英武,他的荣誉,都不会允许他这样做!
这复杂的矛盾沉重地压在肩头,拖慢了骑士的脚步。越接近转生魔王所在的诺德村,西奥多行进的步伐就越慢。
南陈当然看了出来。
这些天,南陈同西奥多了解了不少这个世界隐匿在表层之下的“常识”,对所谓的“剑与魔法”的奥妙也初步理解了一些,出于对这个“小老师”的感激,南陈主动开口关切了几句。
原来是不想杀孩子……
“这有何难。”南陈笑道,“你若不愿,不杀就是。”
这些天下来,西奥多对南陈怪异的字词组织方式也习惯了不少,闻言只是叹气,依旧眉头不解。
南陈疑问:“你在忌惮什么?”
忌惮……
西奥多苦笑:“不是。我不忌惮谁。我……我是骑士,我接受了任务,就应该忠诚地完成这个任务。我要杀的是转世魔王,出于对我主的虔诚,出于保护世界的目的,我都应该执行这个任务。可是……”
“那是一个婴儿。”南陈说,“从现在来看,你并不知道他以后会长成什么模样。”
“他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觉醒为一个魔王。”西奥多勉强开口。
“五成可能?”南陈嗤笑一声,“这样追杀,五成可能都要变作十成了。”
西奥多只得苦笑。
“你当然可以不杀。”南陈说。
西奥多愁眉不展:“哪有那么简单?我就算放弃这个任务,总还有下一个我来执行它。而且,难道我要与整个教廷和骑士团为敌吗?”
南陈道:“实力就是一切。当你有与天下抗衡的实力,你不想杀,就没人能逼你杀。什么骑士美德,无非都是实力表面的矫饰罢了。”
西奥多缓缓摇了摇头:“不是的,南陈。”
“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西奥多喃喃地说。
“就是这么简单。”南陈笃定道。
7
诺德村是一个风光秀丽、安宁祥和的小村子。
孩子们在田边郊野玩耍,大人们在田里和牧场劳作。
明媚灿烂的阳光下,是蓝蓝的天空,绿绿的原野,远方是鳞次栉比的红瓦白墙,近处是欢闹不休的少儿稚童。
名叫“达沃尔·夏佳”的转生魔王正坐在他的婴儿车里,高兴地扒着握把探头,在三两个少女的逗弄下咿咿呀呀地拍手,与教廷天顶上绘制的纯洁的小天使们毫无区别。
西奥多藏身在不远处的林子里,沉默地看了一天。
之后一连三天,西奥多都站在同一个地方,默默看着。
像罚站一样。
第五天,西奥多牵着马,踏上了返程。
8
“你不杀那个婴儿了?”南陈颇有兴致似地问
西奥多点了点头。
“就当你杀过了,反正也没人见证。”南陈开始给他出主意。
有实力的人自然不怕被全世界针对,比如他。
但西奥多显然没那个实力。
在弱小的时候,人还是要适时动用一些灵活的手腕。
而且,西奥多是个挺好的同行者,南陈并不打算太快换人。
西奥多没有应声。
9
在靠近城镇的地方,西奥多忽然在意起了南陈的穿着。
南陈仍穿着他旧世界的长衫,丝罗罩身,云山雾罩似地朦胧华美。长长的黑发在身后松松一束,一根玉簪斜插而过,随性自然又点缀得恰到好处。两侧耳垂都吊着一粒银色的水珠——是南陈惯用的芥子须弥,但衬着这一套打扮,更添了几分别样的风韵。
总之,是很好看的一套装扮。
但在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得过分了。
虽然郊野罕有人迹,但有人路过的时候,南陈总是最招人瞩目的那一个。
西奥多原本不怎么在意,可现在情况变了——他放弃了自己的任务,负罪和焦虑沉甸甸地压在心上,促使他越来越在意起旁人注视的目光。
而他身边最吸睛的,就是南陈。
所以当路遇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进到人口稠密的小镇里了,西奥多实在忍不住,冒昧地向南陈提出了这个要求。
南陈不置可否。
一套衣服而已,换就是了。
西奥多见他答应下来,立刻找了家裁缝店,拉南陈去量体裁衣。
四天之后,西奥多去店里把新做好的衣裳取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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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着衣裳进屋,南陈一眼瞧见,便打算试试看。
他也好奇自己穿上这些衣服,看起来究竟是什么模样。
西奥多刚刚把衣服放到桌上,抬眼就见南陈背对着他赤条条地站在那里,胳膊还平平举着,显然是在等候服侍。
西奥多:……
西奥多的第一反应是脸热。
——南陈的身体平时掩映在宽袍广袖之下看不明晰,现在遮蔽尽去,漂亮的肌肉线条附着在纤细修长的骨架之上,蕴含着丰沛的力与婉约的美。简直像献给主的美神雕塑一样。
第二反应是眼晕。
——太白了。莹白玉润。白得耀眼。
第三反应是捂鼻子。
——西奥多只觉鼻腔一酸一热,一股热流汹涌而下,连嘴巴里都尝到了温热的锈味。
南陈闻到了丝丝缕缕的血腥气,不由回身看了一眼,发觉西奥多已转身侧对着他,正仰头捂嘴,满脸通红。
……怪有意思的反应。
南陈莫名觉得有趣。
这傻骑士平日里木讷内向,端方自守,严谨苛刻地像个老古板,完全没有他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涩和朝气。如今这样失态,倒变得好玩起来了。
南陈于是微笑着朝他走近了两步。
西奥多立刻后退,脚下突然一个趔趄,险些被床柱绊倒。
他已退到了床边,此刻退无可退了。
“我……我……我……”
西奥多张口结舌,瓮声瓮气地想说些什么,可结结巴巴总是组织不起一句完整的话,一时急得眼圈都红了,眼睛湿漉漉地瞧着南陈,像是被他威逼着、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竟还怪可爱的。
南陈嘴角笑意更深,又趋近了几步,几乎贴到了西奥多身前。
西奥多更是羞窘,干脆紧紧闭上了眼睛,半点不敢再瞧。
那清凉的吐息好似就萦绕在耳畔,西奥多身体紧绷到发僵,憋气憋到头脑晕眩,不知过了多久,总算听到了一声轻笑——
笑声在他身前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西奥多顿时放松了下来,捂着已憋到闷痛的胸口,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一时又看呆了。
南陈已换上了那身最常见不过的法师袍,正将长发揽在肩侧,用长长的发带给自己编辫子。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生动又“日常”的南陈,竟比之前美到不似人的那个,更让西奥多心动。
擂鼓似的心跳声分明响在两个人的耳边,敲得西奥多羞愧万分,却逗得南陈愉悦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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