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爷爷!”
“爷爷饶命!”
“爷爷千秋万岁!”
……
四五十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五体投地跪在面前喊爷爷,让脚踏匪首、手执大旗、端坐高台之上,春秋鼎盛、风华正茂、正值双十年华的白日非打心底里涌起了一股豪情——
爽!
2
白日非也不是故意上山找茬的。
他只是仗剑游侠、四处闲晃,碰巧途径此地,在不远处的山路岔口撞见一身狼狈、惊慌失措的镖师,打抱不平的心气儿一起,伸手拦将下来,才得知有一伙颇厉害的山匪刚刚劫走了他们的镖货。
白日非顺着镖师的指引寻到了劫掠发生的现场,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倒的数具尸体,更坚定了要管上一管的想法。
于是就寻来了此地。
于是当着全山寨的面干掉了其中最厉害的盗匪头头,还把人的脑袋垫在地上做踏脚,一不留神给踩了个稀烂。
于是众山匪纷纷吓破了胆,让跪下就跪得一个比一个利索,让喊爷爷就喊得一个比一个大声。
“好听。”
白日非满意地鼓掌。
正在心里盘算之后该怎么处理,一道锐气逼人的罡风蓦地直袭面门,白日非悚然一惊,险险侧身避过,边转头看了一眼寨门——
就在他不久前闯进来的大门口,又出现了一个手持钢刀、满脸胡髭、杀气腾腾的……捕头。
白日非微微眯了下眼睛。
3
来人一身捕头惯见的缁衣紧紧绷在身上,裹出雄阔粗壮的胸膛和腰身,钢刀在手,浑身肌肉紧绷,更显出一身流利舒朗的漂亮线条。
即便有盖了大半张脸的乱蓬蓬的胡须遮掩,也能看出男人面容硬朗,五官端正,眼角眉间的一点细纹,鬓角额上的零星白发,不减韶华不说,反而更舔了三分额外成熟稳重的魅力。
盯着白日非的眼神犀利异常,瞳眸分外漆亮,锐利的目光如刀似剑,几乎顷刻要穿透他的心脏……
左胸处那猛一骤缩、而后剧烈狂跳的怪异感受,让白日非脸颊通红,脑袋发热,禁不住抬手捂住了心口。
4
武郃也在打量高台上的锦衣少年,边看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白日非本就生得格外秀美,两颊红晕一抹,更让其显得十二分艳丽惑人,与平日里司空见惯的土匪头子长得大相径庭。
至少武郃办案二十余年,在端掉的所有山寨贼窝里,都不曾见过这般模样的“匪首”。
反倒是被匪首抢上山去的压寨夫人们,跟少年有些相似。
……多半还没这少年长得好看。
咳。
武郃将飘走的思绪扯了回来。
总之,他刚刚是没注意看,以为众山匪纳首相拜的就是头目,才想着先发制人、出其不意。
但眼下看来,许是险些打错了人……
可少年的身手也真不一般。
他那一招并未惜力,还是偷袭,电光火石之间,少年竟然毫发无损地躲过去了。
正犹豫是否要出言询问清楚,就听台上传来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嗓音:
“众人听令!给我抓住他!要活的!”
武郃:……
5
众土匪也有些猝不及防,或吃惊或呆愣地抬头瞧向白日非。
白日非扬起头,将脚底下的半颗脑袋朝前踢了踢。
众土匪:……
土匪们纷纷捡刀抡棒,争先恐后、悍不畏死地朝台下的武郃砍去。
白日非也没闲着,发现诸土匪显然不是武郃的对手、冲上去只能受死时,他自己也加入了战局,从众人头顶飞掠而过,奋起一脚,朝武郃的后心处踢去。
武郃闻声转身,持刀一挡,却感觉刀身猛然撞上了一股沛然巨力,竟应声而断,那力道击破钢刀,居然分毫不减、直直透体而出,冲得武郃不由连退数步,胸腹剧痛,膝下一软,险些没跪下去。
他骇然抬头,看着少年的眼中充斥着难以置信地惊诧与迷惑。
众土匪:……(心中唏嘘)。
白日非双手叉腰,悠悠然朝他走来,带出一长串血淋淋的脚印。
还活着的土匪们利索地分开两边站好,让出了一条尺余宽的坦途。
脚步将将停在武郃身前,少年稍稍俯身,伸手曲指,抬起武郃的下颌。
“好姿色。”
白日非笑吟吟地说。
“绑了。今夜洞房。”
这事儿大家伙常干,两句话的功夫不到,武郃就被绑了个结结实实,手脚都被绑在一处、以一种非常难堪的姿势丢在了白日非面前的地上。
“老大,给您送房间里去?”
很有眼力见的小头目已识趣地改换了称呼,小心翼翼地请示小祖宗的打算。
白日非满意地点头,夸赞了一句:“上道。好好准备,小爷今晚开席。”
小头目心领神会,立马照办。
至于小头目究竟领会了什么,武郃心里有数,白日非却未必知道。
心觉不妙的武郃愤怒地挣扎弹动着身子,却徒劳无用,一路骂骂咧咧地被人抬回了卧房。
6
山寨里很是热闹了一晚。
一是庆贺山寨“改换青天”,二是贺喜新当家“喜结连理”。
“诸位做得不错。”白日非浅喝了两杯,倚坐在上首,微醺着开口,“干完今夜这票,小爷也不拘着你们,下山自谋前程去吧。”
这就是伺候好了、买下命了。
余下幸存的三十来个土匪个个感激涕零,纷纷跪地叩首,吉祥话一句接着一句,哄得白日非更是高兴,自觉绿林人人都想当的土匪头子果真还是有其妙处。
7
白日非找人带路,寻到卧房,刚靠近门口,就听到里面一阵阵翻滚摩挲粗喘的响动。
绑缚还能有这样的效果?
白日非把人打发走了,自己推门进屋,好奇地瞧了一眼。
就见武郃被人五花大绑放在床上,正磨来蹭去,气喘吁吁,脸色润红,大汗淋漓,堵着粗布的嘴中呜咽不已。
似乎已经磋磨了很长时间,此刻已蹭得衣衫半解,发髻松散,细小的碎发被汗水黏在额上,眼神空濛迷茫、水光潋滟,看着既凌乱又破碎。
在白日非的眼中,更是又艳又惑,漂亮得惊人。
但这其实是个“意外之喜”。
白日非原意只是借机相识,先折一折男人刚直的骨头,好为下一步谈情说爱、男人委身自己打个铺垫、赚个先机。
万没想到,那帮“小弟们”居然更进一步。
还给人下了药。
这……就不得不解药了啊……
白日非苦恼地摇了摇头,先拔出了腰间的匕首,抵上了武郃的脸颊。
8
武郃的神志在热浪中挣扎浮沉,却只能偶尔清醒一霎,而后便会立即被汹涌的药力再次拖入无止尽的炫目的混沌深海。
直到近耳处袭来一阵兵器特有的寒气,窸窸窣窣的细响在耳畔响起,忽地一下划破皮肤的刺痛,才勾得武郃眼中浮现了几分清明。
日间厉害得叫人心惊的少年匪首正坐在身边,手执匕首贴在自己颊侧,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的脸。
摩擦声簌簌不断,随之渐渐落下的是一丛丛黑白间杂的胡须。
这家伙……!
武郃勉力咬破舌尖维持一线清醒,边试图离少年远些。
却被少年先一步压住了胸口,仿佛平白压上了座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身子愈发动弹不得。
少年细细将他脸颊两侧的胡须都剃了个干净,又伸手戳了戳新鲜裸露出来的软弹肌肤,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指腹温软柔嫩,覆在久未袒露的皮肤上,激得武郃止不住连连哆嗦了两下,一时竟又有些失神。
少年低低轻笑了两声,摘去了堵在他口中的布。
9
湿漉漉的布头从喉咙深处擦过,武郃忍不住侧头“呕”了一声,数道被粗布牵连出的银丝就这么落在了脸上。
白日非看得心里一热,眼瞳顿时变得更加幽深。
他伸手挑起一缕,当着武郃的面,抹到了自己唇上。
武郃脸色爆红,眼中迷离恍惚之色立时蜂拥而起,粗喘被下意识压抑在喉间,化作了一声声意味不明的呜咽。
真是很好控制啊……
白日非欣然一笑,又摸了摸对方脸侧刚刚不小心被自己划破的伤口,微微使力,摁了下去。
武郃猛地一颤,猛地清醒。
看着男人迅速清明、怒意升腾、愤怒盯视着自己的目光,白日非笑着说:“夫人,今日新婚,为夫还不知道你的名姓呢。倘若一会儿叫错了名字,夫人心里岂不难受?”
武郃恼恨地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谁是你……唔……”
白日非笑吟吟瞧他:“夫人就是嘴硬。在下白日非,白日的白日,是非的非,夫人可要记好了。”
武郃怒道:“谁要记你的名字!你个贼寇!”
白日非弯了弯眼睛:“若非夫人如此诱人,为夫也不会这样铤而走险。夫人,告诉我名字,不然我就一个一个官衙去找,方圆百里内能有几个官衙?我一个个找,一个个杀,一定能找到夫人你的。”
武郃心里一寒,大怒:“你敢!!”
白日非笑:“我有何不敢?夫人看我身手如何?我这般身手,可能打得过你们那些衙差捕快?”
武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