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武郃身子一颤,不禁低低叫了一声,随即羞恼又憋屈地瞪了白日非一眼。
可恶,太敏感了……
少年随便的碰触都能让他浑身过电似地战栗不止……
白日非对这般含羞带恼的一瞪很是受用,笑眯眯催问道:“夫人还没告诉我呢。”
“……”
“……呃……你!”
“快告诉我。”
“唔……混……混账!”
“夫人,乖。”
“放你……啊……”
“再不说,我可要换地方了。”
“你敢!……唔!”
“夫人想玩,我可以陪你玩一晚上。”
“……”
“……”
“啊!……你……”
“夫人再咬自己,我可要生气了。”
武郃气得眼角都红了,泪花在眼眶里闪烁浮动,鼓足了杀气怒瞪着白日非的眼却毫无半点杀伤力,在某人眼中还显得额外委屈动人。
“夫人啊……”白日非叹息般地笑了一声。
“真是好犟的夫人,好硬的一张嘴。”
说着,他抬手解开了自己上衫的第一粒扣子。
武郃眼瞳一颤,面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丝慌乱脆弱的情绪。
白日非笑盈盈俯身,安抚似地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
“既然这样……那为夫就只能另耍手段,让夫人的嘴心甘情愿地说了。”
10
武郃。
这两个字,白日非迫使武郃重复了许多次。
在无数次失神的时候都这样回答,想来应是真名实姓了。
白日非餍足地摸了摸下唇,那里还残余着武郃身子温热柔软弹嫩的触感,只是想想,就让白日非心动耳热,忍不住想再吃几口。
耐心,耐心。来日方长。
有了名字,找人就非常简单了。
11
武郃浑身酸痛地在一床狼藉中醒来时,只觉头昏眼涨,口干舌燥,难受欲呕,额顶热得发烫,显然烧得十分厉害。
混账……吃完就跑,禽兽不如!
夫人夫人,夫人个屁!
武郃压下胸口陡然升起的难以言喻的委屈,硬撑着虚软的身体落床,简单套上了衣裤,一瘸一拐地朝外走去。
整个山寨都已空无一人,屋里屋外连一个铜板都没给剩下。
哼……跑得倒快。
武郃冷哼一声,执起火炬将山寨房屋烧了个干净。
尤其是那张床。
武郃烧得非常彻底。
12
武郃回去就大病了一场。
好在身子强健,顺利挺了过来,又好生养了半个多月,才重新恢复成生龙活虎的样子。
被白日非剃去的胡髭也渐渐长回了浅浅一层,看着总算没有那么奇怪了。
“哟,武捕头,早上好啊。”
“早啊,武捕头。”
“武捕头早。”
……
沿途与有段日子没见的熟人一一打着招呼,武郃振奋精神,再次回到了为之拼搏奋斗了半辈子的工作岗位上。
一进门,就遇到了久不见面的典吏。
“哎呀,武捕头,你来得正好。我跟你说啊,你手底下那个孟六子回老家娶媳妇去了,前两天又招了个厉害的新人,来来来,我给你介绍。”
典吏高兴地与他寒暄了两句,随即拉着武郃朝班房走去。
武郃奇道:“厉害的新人?有多厉害?”
典吏道:“不是我夸大其词啊,我觉得他的功夫不下于你,前天小露了一手,连知府大人都啧啧称奇呢。他来能给你分担不少重担,好好培养,一定是个后起之秀。武捕头,你要享福啦。”
武郃闻言更是期待。
刚转进三班六部所在的侧院,典吏就指着前方道:“哎对对,就是他。白捕快,你们捕头来了,来我给你介绍……”
武郃甫一抬头,眼前一花,好好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那个锦衣少年,就算是背对着……不对,就算是化成灰!他都认识!
白——日——非——!
13
府衙上上下下都对白日非特别喜欢。
长了那么张俏脸,嘴巴又甜,更难得眼中还看得见事,待人接物开朗大方,谦逊友好,不吝花销,三天两头请大家吃饭喝酒,小恩小惠送下去,谁不喜欢?
武郃想辞退都没有理由!
说白日非是土匪头子,谁信啊?!
至于耍弄小手段逼人辞职这种事,武郃更干不出来。
结果竟任由白日非踏踏实实地在衙门里呆了下来,并迅速做成了武郃的副手,日日与武郃出双入对。巡街办案,全在一起!
但那刻骨的仇怨还历历在目呢!
所以武郃看见白日非就来气。
若无外人在场,武郃理都不理。
白日非也不恼,也不动,就安安静静地随在武郃身侧,笑吟吟瞧着他。
仿佛那夜妖魅精怪般咄咄逼人的白日非全是武郃的幻觉。
时日久了,连武郃都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来。
14
武郃还是逐渐放下了心防。
作为一个生性正直和善的前辈长辈,武郃实在很难一直对这么乖巧伶俐的后辈新人戒备提防、疾言厉色。
武郃开始真地将白日非视作一个值得培养、可以托付后背的属下、朋友,将白日非揽进了“自己人”的范畴,在街面上遇到有人对白日非出言不逊、动手动脚时,还会主动将人护在身后。
白日非的好,白日非的优点,白日非的厉害之处,武郃亦看得越来越多。
白日非的的确确是个出类拔萃,更难得有侠心、有本事的人。
一日日下来,渐渐地,就算偶尔忆起那仿佛是幻觉的昔日记忆,武郃心里的感受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白日非始终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后辈,对武郃敬重关切,却谨守分寸,从不越雷池半步。
武郃真心觉得,这关系处理得挺好。
——只除了极少有的时候,看着这样的白日非,武郃会莫名萌生些异样的微妙情绪,像是别扭和期待一起盘桓在心底纠结缠绕、不分彼此。
半年之后,中秋前夜,白日非终于被武郃邀请去了家里做客。
15
白日非自己都没想到,他竟然能忍这么久。
拎着小酒敲响武郃的家门,武郃高兴地迎他进去,和众捕快一起其乐融融地吃了顿团圆酒。
这是武郃当上捕头之后才发起的常例,每年中秋之前,留在府城的捕快们都会先聚在一起好好吃一顿。因为衙门薪俸不高,所以其中多半都由武郃在家里摆席、亲自招待。
白日非耐心地留到了最后,帮已醉到人事不省的武郃把客人一一送走,将武郃抱去卧房,把厅内的狼藉拾掇干净,琢磨着时辰差不多了,才又站回了武郃的床边。
武郃迷糊中感觉身上猛然一重,随即脸颊一酸,仿佛有人在使力揉捏摩挲,不由皱了皱眉,烦乱地伸手扫了一下。
却被人一把捞住、死死箍住了手腕。
武郃蓦地惊醒。
然后勃然变色。
——白日非正坐在他的身上,嘴角噙着笑,妖冶又漂亮地冲他弯了下眼睛。
“夫人。”
白日非柔柔地唤了一声。
16
一股熟悉的酥麻应声自骨子里溢出,昔日刻骨入髓的记忆排山倒海般翻涌而来,激得武郃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白日非笑吟吟地俯身,吻上了武郃的唇。
武郃眼睁睁看着他趋近、趋近、趋近……
直到唇上踏实地、软软地碰触到了什么时,武郃默默闭上了眼睛。
17
是的,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让武郃脸上发热、眼角发红的,已不再是愤怒。
非要说的话,大抵……是白日非本身。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