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林星渐是不会伤害他的。
意识到这里,楚景暔缓慢又顺从的抱住林星渐。
他或许不知道林星渐想要什么,也不知道林星渐在做什么,他不会否认在这方面最了解林星渐的大概是京子瑜,但如果只是性格,那他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林星渐的人了。
他能看出林星渐的怨恨、不甘、懊悔和痛苦,甚至是柔软、脆弱和孤独,至少从那封信出现的那一刻起这些情绪就一直伴随着林星渐。
不过只要这些情绪出现,林星渐就会立刻抽离,因为在林星渐的价值体系里这些都不重要,他必须让自己做出更精准地判断,却也是允许这些情绪存在的。
他严苛地要求自己成为一个强者,但不会要求所有人都必须成为一个强者;他是一个站在巅峰的成功人士,却会看见、愿意帮助因为原生家庭吃不饱饭的小孩;他正在做一些必须争分夺秒的事,却依旧愿意为了一只猫而停留。
这不是强者对弱者的施舍,而是一种海纳百川的包容,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世间万物的一视同仁才是别人愿意跟着他的真正原因。
他要赢,为了赢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但在彻底修改游戏规则之前,他不会破坏游戏规则,哪怕制定这个规则的人是一只蚂蚁。
就算他不喜欢这个规则也无非是拿个你无法拒绝的筹码谈判,只有触碰到他底线了他才会掀桌。
林星渐并没有他伪装出来的那么无坚不摧,也没有他想的那么卑劣和伪善,但确实没有好到无私奉献或者为他人着想。
正因如此,他很难被人用纯粹的善恶去划分,但如果一定要给他下一个定义,楚景暔第一个想到的词是“温和”。
所以楚景暔才会这么笃定地说林星渐不会伤害他,在林星渐眼里估计自己和Zero差不太多,都不是他会特意分出精力去关注的东西。
仅仅是允许存在。
其实这也够了。
楚景暔一直是这么想的,只不过这份平衡好像被他自己打破了。
有两个事实在林星渐身上是最容易被人忽略的,也是楚景暔一直在心底强调的。
林星渐和他一样只是一个人类,林星渐也只有十八岁。
所以即便知道林星渐可能会因此察觉到自己特殊的感情,可能会远离他,可能会主动结束两个人之间所有关系,在那天晚上他还是把他拉进了自己怀里。
林星渐做事要深思熟虑,要权衡利弊,他不需要,瞻前顾后的太不适合他了,他只需要一个必须这么做的理由,而林星渐恰好是最好的理由。
楚景暔抱的更紧了些。
这个认知让林星渐原本烦闷的思绪像是突然找到了一个释放口,让他难得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出来。
他好像不需要去纠结那些问题。
和楚景暔想的差不多,林星渐确实不想花太多时间在他们身上,他不信任别人,但如果别人不信任他,不愿意听话,干脆就直接远离。
他没那么多时间去驯服一条忠犬,但他接受自我攻略的野犬。
对他而言,危不危险反而是次要的,这本就是他要考虑的风险,重要的是时间。
“有点累了。”林星渐闭了闭眼,试探完他就把手松开了,转移话题,“今晚你就要回学校了吧?”
信任是很脆弱的。
楚景暔看破不说破,应了一声:“你回学校吗?”
林星渐想了想。
下午要出去处理首饰的事,晚上睡个好觉对现在的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连续睡眠不足会影响他的思路。
“回。”
到楚景暔家,刚打开门就闻到了饭香,林星渐这才来得及看时间发现已经中午了。
林星渐顿了顿,突然就有点苦恼。
早知道要吃饭了他就不回来了。
他太挑了,挑食材,挑做法,挑样貌,挑味道,虽然没有专门的营养师,但并不代表他不讲究。
但这都进门了。
“快点洗手准备吃饭了。”景应溪听楚景暔说了他俩去山庄但是没吃饭这件事,虽然不理解,但也接受了。
看吧,他就知道。
林星渐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倒是没表现出来。
“尝一点就好,不喜欢吃不用勉强。”楚景暔轻声说。
林星渐虽然也是这样想的,但还是瞥了楚景暔一眼,很嫌弃。
想可以这么想,说能这么说吗?
流容憩:“我听到了。”
景应溪:“我也听到了。”
林星渐:。
这不就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