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人吧,万事通。我很确定这里任何一个人都愿意和你一组的。”德拉科提出最快的解决办法,绕过她走下通往地窖的楼梯。
当然,他能想到的办法她肯定试过。
格兰杰跟上了他,噼里啪啦地讨伐道:“你以为我没问过威尔逊教授吗!他说别的小组已经把课题提交给他了!我们的进度已经大大落后了!天哪!我从没这样过!简直不可原谅!”
她对作业的执着有种莫名的幽默,德拉科压住嘴角,没有丝毫歉意地回答:“我真是罪大恶极。但更可恶的是威尔逊教授,竟然要让模范生和一个厌学生绑在一起。真是个糟老头。”他越下最后一级台阶,开始赶客,“好了,女士,如果你不想参观斯莱特林男生寝室的话,就下次再说吧。”
赫敏连忙抓住他的袖子。“别走,马尔福!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德拉科往左,她挡过来;德拉科往右,她跨过去。德拉科只好停下,故作苦恼地长叹一声。“好吧,格兰杰,既然你这么想投怀送抱,我就舍命陪君子。但我得先把布雷斯赶走,他可不介意3P。”
他抢在她发飙前变得正经起来,“说服我吧,格兰杰。既然你这么在意课题分数,那就说服我。”
“说服你?”赫敏简直要气笑了,“完成作业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太说教了,驳回。”德拉科扯掉衣领上一根不存在的线头,朝她露齿假笑,“加把劲儿,格兰杰,把我当成你需要说服的威森加摩大法官,而你是个需要为你的SPIT提案据理力争的小芝麻。”
“是SPEW!你这个混蛋!”赫敏掏出一本书狠狠拍在他身上,“做你的梦去吧,马尔福!休想让我求你!”
她转身就走,德拉科一把拉住她:“好了,好了,消消气,那么紧绷干什么?世界不会因为你少得一个O而毁灭的。哎哟!”
赫敏收起抽他的书本,怒视着德拉科,他臭着脸揉了揉胳膊,拍了拍袍子,落下好几片碎草和泥土。
赫敏定睛一看,那可不是庭院的草。她心头火起,声音一下子高了:“你去打魁地奇了?!你不是退出球队了吗,怎么还去?简直不敢相信!我那么担心你,天天像个嗅嗅似的找来找去,你居然去玩扫帚!”她举起书连砸他三下,“玩!扫!帚!”
德拉科被吼得皱起脸。“这叫劳逸结合,格兰杰。可能你没听过这个词,或者冤枉了它。让我给你解释解释,它能够帮你释放压力。相信我,你非常需要它,这能帮你找到内心的平静。”
赫敏眯了眯眼。“这就是你在忙的事?寻找平静?我还以为你躲哪里哭鼻子去了。”
“那恐怕就要让你失望了。”德拉科不爽地假笑,“当然了,如果你愿意提供肩膀,骑士小姐,我十分乐意在你怀里哭泣。”说完,他有点不自在,连忙义正辞严地描补,“格兰杰,你根本不懂魁地奇。说真的,你太不懂男孩了。魁地奇可不只是娱乐,它是——嗷!”
赫敏狠狠踩了他一脚。“很高兴你找到了寻开心的方式,马尔福!但我不开心!这个课题很重要,占了这门课该死的80%分数!我一个人根本来不及!你不能这样!难道它对你不重要吗?难道——”
“I don't care.”德拉科打断了她,摆出一个恶劣的笑容,“这个课题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分数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只有你在意它。所以,”他倾身凑近她愤怒的眼睛,“Make me care.”
赫敏气得说不出话。她盯着他玩世不恭的脸,脑子里冒出一大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道理,恨不得立刻一条条拍在他脸上。可是说了有什么用,他能在乎这些吗?
“如果是因为……”赫敏组织着语言,发现他定定地看着她,似乎就等着她说出两人心知肚明的真相。
赫敏移开了视线,她不惧讨论伏地魔,但她不愿揭他的伤疤,她不愿揭任何人的伤疤。
她看着别处,抓住稻草似的滔滔不绝地背诵那些从心理书籍看来的内容:“那我觉得你更应该做这个课题了。你既然改变不了现状,何必总沉浸在坏情绪里?那样没有任何好处,还会越来越糟。你可以尝试做点实际的事,这样可以转移注意力,对抗焦虑。嗯,没错,就是这样。”
德拉科失望而不耐。他要的是她的体谅吗?不!他宁肯她杀人诛心,也不要这样冠冕堂皇。
“如果是因为什么?”他抓住她没有启齿的内容不放,“说出来吧,格兰杰,我见识过你的心狠手辣,你不用对我小心翼翼。”
赫敏恼火地瞪着他。“我不想说!”她转身就走,咚咚咚地跺着楼梯,“说了有什么用!你就是欠骂!骂了你就舒服了,又可以继续心安理得地悲春伤秋、逃避现实!”
德拉科承认他心里痛快了些,扬声对她的背影喊道:“对!就是这样!放马来吧,格兰杰,让我——”
赫敏猛地停下,她无法接受他这样自暴自弃。即使他是个混蛋。
“我只是对你很失望,你知道吗。”她不想面对他,低头抓着书包的背带,“我对你很失望,德拉科。明明你以前……”
德拉科的笑容消失了。“别告诉我你喜欢被混蛋羞辱,格兰杰。”
“闭嘴吧!你这个蠢货!”赫敏愤怒地转过身,瞪着楼梯尽头的人,“我说的是你以前对学习的态度,德拉科!虽然你做人糟糕透顶,但你对学业不是这样!你去图书馆的次数不比我少!我一直把你当成竞争对手!除了你,没人能和我分数那么接近!我喜欢看你每次累得半死也超不过我的排名,我喜欢看你恨得牙痒的表情!这所学校里,没人能给我这种成就感!”
“……哇。”德拉科不知道说什么,他内心震荡极了,“我听着呢,格兰杰。”
赫敏摇头,转身就走。“你在浪费你自己!明明你也很优秀,明明你有更优越更深厚的条件。可你就是不懂珍惜!我知道你很痛苦,但你不能这么一蹶不振下去!你就不能做点什么吗!别让我再次鄙视你!”
德拉科望着她的背影,那些埋在心底的时刻再次添上新的记忆。
“等等!”他喊道,“停下!我——”
突然,一个身影挡在面前。
“住手!你这个渣滓!”是麦克拉根,他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豪情万丈地拦住了他,“住手!马尔福!我不允许你欺负我的人!”
“什么?”赫敏和德拉科异口同声地说道。
“没错!”麦克拉根傲然地用大拇指一指自己,“我是赫敏的圣诞晚会舞伴!记得吗?你当时还死皮赖脸闯进来想抢人呢!”
他不屑地睨了眼德拉科的金发,抬手一顺自己的闪亮金色背头,冷哼道:“马尔福,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终于意识到赫敏是个多好的女孩儿。但你来晚了,我已经赢得了比赛,你再怎么模仿我都是没用的。学、人、精!”
这个词掷地有声,在石砖间回荡。
赫敏冲下楼梯一把压住德拉科举起的魔杖。“走廊里不许打架!”
德拉科不敢相信她这时候还来这套,严厉谴责道:“你要让这个蠢猪骑我头上发威?”
“你何必和猪、你何必和他计较!”
“嘿!我还在这儿呢!”麦克拉根插嘴,但面前的两人都没有分给他眼神。
赫敏抓紧了德拉科的手腕,坚定地摇了摇头。
德拉科简直要被她气笑了。“格兰杰,做什么老好人。”他朝猪哼哼的方向撇了撇头,“看见了吗。有些人,你越宽容他,他越要蹬鼻子上脸。”
麦克拉根对号入座:“马尔福!侮辱是追不到女孩子的!”
“吵死了,猪头。”德拉科骂道,“你觉得骚扰就能?”
“什么骚扰!是她主动邀请我的!”麦克拉根喷了回来。
楼梯一静。
“你邀请他?”德拉科看向赫敏,“他?”
“我——”赫敏不敢相信这个始作俑者居然想不出原因,“你——”
“没错,赫敏主动邀请了我!”麦克拉根发出嘲笑,对互瞪的两个观众唱起了独角戏,“就在舞会前一天,我特地等在图书馆外,果然她一出来就看见了我,感动得立刻发出了邀请,我精心准备的台词甚至没机会开口,哈哈哈。所以别自作多情了,马尔福。你现在一文不值。我还没追责你——”他突然闭上嘴,一脸茫然地转身走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赫敏立刻看向罪魁祸首,“你知道走廊里不许——”
“知道,级长守则里说过。”德拉科恍然大悟,心情大好,“你不会以为他是我吧,格兰杰?”
“你想多了!”赫敏看到他得意的样子就生气,“你对他做了什么?你是个级长,马尔福!”
“混淆咒呗。”德拉科冲她笑,“熟悉吗?你对他也用过。”
“什么?我没有!”赫敏一惊,立刻否认。
“我就在现场,看得一清二楚。”德拉科啧啧摇头,“你双标得惊人,格兰杰。不过别担心,”他压低声音,“你的秘密在我这里很安全。”
赫敏张了张嘴,调头就跑。德拉科眼疾手快地拦住她。“好了,再邀请我一遍。”他认真地要求道。
“邀请你什么?舞会早就结束了!”赫敏怎么也甩不开他,“放开我,你这个无赖!”
“当然是课题了。”德拉科挑眉,“怎么,你要半途而废?你不是这种人,格兰杰。”
赫敏抬手就要打,发现两只手都在他手里。
德拉科谨慎地用一只手抓住她双手,另一只手晃到她眼皮子底下数数。
“第一个理由,学生就该写作业,噢,已经驳回,那就不算。重新来,第一个理由,对抗焦虑的最好方式就是做实际的事。”他扫了眼她的表情,忍不住招惹道,“魁地奇也算,不管你承不承认。”
“第二个理由,”德拉科发现她又想跑,连忙拉住,“这可是你自己说过的话,格兰杰!好好听着。第二个理由,咳咳,我,德拉科·马尔福,是你,赫敏·格兰杰,唯一想要的小组成员。我没说错吧?”他感觉嘴角格外难压,而格兰杰的脸已经红成苹果。
“好了,请说出你的第三个理由,格兰杰女士。”德拉科一边催促一边给台阶,“你知道的,只缺一根手指就是OK。”
赫敏气恼极了,她往左,他就挡过来,她往右,他就跨过去。
“好吧!”赫敏愤愤喊道,“让我想想!我得想想!”
她看着他专注的灰色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结巴起来,“我……呃……因为你……因为……”赫敏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急得一跺脚脱口而出,“德拉科·马尔福,你愿意做我的圣诞晚会舞伴吗!”
那个金发混蛋直直地看着她,嘴角渐渐勾了起来。
赫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说错了内容!
她羞愤交加,开口就要反悔。德拉科怎么可能给她机会,立马说道:“两个理由也行!我答应你,格兰杰,我答应和你一起做课题。谁让我是你唯一的人选呢。嗷!”
这头母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