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请路上小心。下次再来喝茶哦。”
完全是落荒而逃的山崎退,听到这句体贴的叮嘱,内心充满了复杂的崩溃。
宋绫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摇了摇头,掏出拖把开始清理地上的泥点。
——
两刻钟后,真选组屯所内,土方十四郎正对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皱眉。
听到敲门声,他头也不抬便应道:“进来。”
“副长,我回来了。”山崎耷拉着脑袋站在门口,制服半湿,头发凌乱,手里还攥着一条格格不入的浅色毛巾。
土方额角青筋一跳:“情况如何?”
山崎咳了两声才开始汇报:“报告副长,发生了一点小意外。潜入的时候碰巧撞到宋绫小姐浇花,我不小心被水淋到,从墙上摔下来了……”
“大半夜的浇花?你明明是一开始就被人家发现了吧!直接就暴露了吧!”土方忍不住打断他。
“不是的!”山崎红了脸。
土方扶额:“你就这么灰溜溜地回来了,连一点有用的情报都没收集到?”
山崎急忙解释:“不完全是那样!那个,虽然一开始是有点尴尬,但是副长,宋绫小姐大概真的是个好人!她不仅没有责怪我,还请我进屋,给我倒茶喝,担心我着凉。她还特别温柔地提醒我下次要小心一点,要是受伤就不好了。”
土方听完,默默点了根烟:“不,她的语气听起来很危险吧喂!正常人会对半夜穿夜行衣爬自家墙头的可疑人物这么客气吗?”
“可是她还请我下次再去喝茶。副长,我们是不是真的搞错了。”
“所以,”土方缓缓吐出一口烟圈,“你的意思是,她不仅没有问题,还是个热心肠的好市民?”
“是,啊不,也不是,”山崎眼神飘忽,“她可能只是身手比较好?之前的情报里不是提到她很有可能是那个宇宙里有名的竹杖客,而且老爹也……”
土方看着山崎这副被彻底收买的模样,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就在这时,和室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拉开,一个栗色脑袋飘了进来。
“土方先生,这么晚还不睡,又在听感动江户汇报吗?”总悟轻盈地翻窗而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来战况很激烈嘛,去调查个女人,不仅被策反,还顺走了人家珍贵的贴身物品。”
山崎的脸瞬间爆红:“冲田队长,你误会了!”
土方没好气地瞪了总悟一眼:“谁让你从窗户进来的。”
总悟耸耸肩,阴笑着凑近山崎:“山崎,仔细说说呗,那位宋绫小姐是怎么用一句‘小心受伤’就把你弄得晕头转向,连自己是去干什么的都忘了?不过,那位小姐竟然能让土方先生这么在意,还特意派人去盯梢。到头来什么都没查出来,其实是因为上头的人太没用了吧,土方先生,你还是切腹好了。”
“啊,我知道了,该不会是土方先生你自己看上了人家,又不好意思直接去问,所以才假公济私?”
“胡说八道什么!”土方不由得提高了声音,“那是正常调查程序!”
“哦~,”总悟拉长语调,眼神在土方和山崎之间来回转,充满了玩味。
他又笑容灿烂道:“土方先生,下次这种有趣的任务,不如交给我吧。我保证不会像阿崎这样,被人用几句关心就弄得找不着北。”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山崎手里那条可怜的毛巾。
山崎已经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了。
土方想到宋绫那令人捉摸不透的态度,有些烦躁地按灭了烟头:“都给我适可而止!总悟,没事就滚去巡逻!山崎,你也回去,把湿衣服换了,写份详细的报告出来。”
“是!副长!”山崎如蒙大赦。
总悟轻笑一声,搭着山崎肩膀跟他一起出了门:“顺来的什么宝贝,给我也看看呗……”
这小子到底来干嘛的?土方关上窗户,看向桌上那份关于万事屋的调查报告——同样没什么实质性进展,那个天然卷虽然麻烦不断,但明面上却抓不到什么确凿的把柄。现在又多了个宋绫……
传说中宇宙里到处见义勇为的竹杖客,除了这一点,这个女人的过去一片空白,可以说是疑点重重,而且与万事屋的几个人、甚至可能和攘夷志士都有牵扯。
但另一方面,她到目前为止确实还没有做出任何危险的行为,对待真选组的态度甚至可以算是友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而且松平老爹对她很感兴趣,近藤局长在他们调查出她竹杖客的名号以后更是心生敬佩。
宋绫,土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她身上有很多矛盾的特质,那种温和下的锐利,就像一团迷雾。继续深入调查下去,要是查不出什么,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或者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况且如果她真的只是想过平静生活的前任危险分子,逼得太紧反而不美。
他拿起关于宋绫的寥寥几张纸,连同旁边万事屋的调查报告一起,塞进了办公桌抽屉最底层。
先这样吧,只要她和万事屋不主动惹事,不触及真选组的底线,那么暂时观望,将注意力放在更明确的威胁上,无疑是更明智的选择。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完全放松了警惕,只是正式的、针对性的调查,可以暂时告一段落。
走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