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了,全世界都知道你有实力,你有能力站到那个位置,为什么不去争取?”
“你问问自己,真的心死了吗?”秦焱指着小孩的胸口,“你还这么年轻,你的操作和意识都在线,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为什么……为什么?”
“你要不要去问问风城,问问艾兰德,他们哪个不想顶替我的位置,做你的队友?”
刑之水还是没说话,秦焱气得不轻,“你再去问问黎落、秦树或者你的好兄弟林梦,他们羡不羡慕你的操作、你的意识、你的能力。”
“天资是很残忍的东西,它不是每个人都有,更不会一直眷顾你,所以职业选手一定要抓住自己最有希望的那几年。”秦焱端着小孩的脑袋把人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属于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而属于你的时代……”
“现在才要开始。”
秦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自己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没想到这种话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过去人们提到“天资”,就像是他的代名词,奉他为火神,夸他是天选、是命定,是注定要站在山顶俯瞰鸦雀登漫漫长阶的神。
太年轻的时候就这样被捧上神坛,那跌落的时候自然就比任何人都惨。
但那又如何,谁又能永远站在山顶。
天早晚会黑的,谁都有要下山的时候。
可至少要站上去过,见识过山顶的风景,接受过鲜花和掌声,才算没白登这千万台阶。
这番话的冲击力无疑是巨大的,刑之水浑身一震,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眼里熟悉的光又亮了起来。
“队长。”
“嗯?”
“我们一起走到最后吧。”是肯定句。
小孩终于下定了决心。
知道他终于想通,秦焱释然地笑了:“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无论走到哪里,只要是和你们三个一起,我都无憾。”
岂料小孩的决心似乎远比他强得多。
刑之水皱着眉头,有些恼:“我认真的,今年,我一定带你去世界赛。”
秦焱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好。”
整齐的刘海被摸乱,刑之水噘着嘴把作乱的手从头顶拿下来,不慎碰到了掌心的那道疤,忽然有些心疼地把手抓到眼前,仔细观察。
纤长手指在掌心滑动,一点点描摹着那道狰狞的疤痕,秦焱感觉痒痒的,但更大的刺激来自视觉。
刑之水的手本就比他小上一圈,肤色也比他白得多,青葱玉指与丑陋疤痕的对比让某个手控血脉贲张。
“当时……疼吗?”小孩眼里全是心疼。
秦焱知道他问的是当年酒瓶扎进去的时候。
“不疼。”他老实地摇了摇头,笑着说:“被你弄得有点痒。”
“骗人。”刑之水嘟着嘴,刚哭过的眼眶依旧红红。
“好吧。”秦焱摊了摊手,开始表演:“疼,可疼了,那个酒瓶还有裂口,扎进去的时候血肉模糊,直接疼得没知觉了!”
刑之水一眼就看出他在演戏,恼得给了他一拳。
秦焱乐了,接下他软软的拳头摁在胸口,“说疼也不行,说不疼也不行,你怎么这么难搞?嗯?小祖宗。”
情话般的调侃一下就逗得小孩通红了脸,急急反驳:“正经问你呢!”
秦焱这才敛了笑意,无奈道:“其实我早就忘记了。不是说人会下意识遗忘最痛苦的回忆吗,这有什么好记的?”
小孩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视线掠过桌上刚刚签过字的黑色签字笔,忽然眼珠子一转,拿了起来。
秦焱正疑惑他想做什么,只见小孩拿起笔就冲他掌心那道疤痕招呼上了。
“会有点痒,但你别动。”
“?!”秦焱一秒就想收回手,却被小孩按住。
“别动!”
小孩大声呵止,秦焱立刻就停下了回缩的动作,老老实实把手交了出去。
刑之水就这样一笔一画、谨慎而认真地描着那道疤痕,慢慢勾勒出了一个形状。
秦焱伸着手坐在对面,图案倒着朝向他,一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掌心痒痒的。
刑之水毛茸茸的脑袋低着,纤长的睫毛随着认真画画扑闪扑闪,白嫩的手抓着笔在他掌心来来回回地跳跃着。
秦焱突然觉得胸口也跟着掌心一起痒痒的。
此刻小孩在画什么他已经完全不在意了,他只想让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直到刑之水慢慢画好了耳朵、尾巴、爪子……盖上了笔盖放回原处,献宝似的把他的手还了回来,秦焱定睛一看——
竟是一只小狐狸!
这只狐狸的表情似乎和普通的狐狸还不太一样,眼睛亮亮的,脸上还有可疑的小红晕。
秦焱愣了愣,越看掌心的狐狸越觉得眼熟,他抬头瞧了眼小孩,又低头瞧了眼狐狸……
好家伙,一比一复刻?!
“画得不错。”秦焱点头表示赞赏,顺势掏出手机对着掌心就要拍照。
刚要按下拍摄键,他突然灵光一闪。
“你帮我抓一下手呗,我怕抖。”秦焱神态自若地吩咐道。
“哦、哦……”小孩赶紧伸手照做。
秦焱看着镜头里比自己小了一圈的手掌艰难地包裹着自己,嘴角忍不住一勾,按下了拍摄。
拍完秦焱就准备合上手,又被小孩急急阻止。
“还没干透呢!”
秦焱顿了顿,又重新张开了手,下一秒小孩的操作更是让他从头顶麻到了脚底——
刑之水双手抓着他的右手递到嘴边,轻轻地吹着气。
酥麻感登时席卷全身,秦焱忍了又忍,终于在小孩第三次吹气时抓住他的双手把人压在了会议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