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大感好奇,莫非这女人是左又铮的心上人?
孙学圃突然颤抖起来,道出了一段往事。原来他年轻时曾经被一位绝世美人请去画像。他花了三个月,耗尽一切智慧和心血,终于完成了四幅美人图。
可就在画像完成的当天晚上,他被美人灌醉。醒来已经成为了一个被挖去双眼的瞎子。
只因为,那位美人不愿意,他再为别的女人画像了。
楚留香躲在窗外偷听,闻言心中一跳。这是何等美丽又残忍的女人!
忽而,楚留香又听沈珊姑说道。画上之人,让她的大师兄左又铮朝思暮想、神魂颠倒。有一天,他收到了一封信,然后就在画像前痴痴的坐了一夜,随即匆匆出门动身,却一去不归,再无音讯。
所以,沈珊姑无论如何也要逼问出这女子的身份。
孙学圃默然许久,缓缓道:“我只知道她的名字叫‘秋灵素’。”
“秋灵素”这三个字说出,屋里的沈珊姑还未怎样,窗外的楚留香这一惊,却当真非同小可。
他还记得天鹰子藏在袖口里的那封绝情信,落款便是“灵素”。
原来,自己猜错了!
那并不是天鹰子的信,而是灵鹫子的。而且必然与灵鹫子的失踪有关,所以天鹰子才会带着这封信来济南。
他当即飞身而入,他刚要编一个理由,以便于进一步询问秋灵素的消息。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画,楚留香蓦地瞪大了眼睛。
这画上的女子,眉目宛然,栩栩如生,果然是人间的绝色。
可更令楚留香心神巨震的是,这画上的女子,竟和他在西门千屋里所瞧见的那幅,是同一个人。
连上了,都连上了!
左又铮、西门千和灵鹫子,这三个人的共同之处,终于被他找到了!
画上的倾世美人,令三人念念不忘。是以,左又铮始终未娶,西门千独身至今,灵鹫子更是伤情出家。
到目前为止,楚留香已知道至少有三个男子,为她神魂颠倒。
她若是写封信,要这三个人去为她死,这三人想必也是毫不迟疑的去了。
而此刻,这三个人果然都已死了!
在沈珊姑和楚留香的追问下,孙学圃道出,秋灵素当年,是要与左又铮四人断绝往来,故而才画了四幅像相送。
他虽早已不知秋灵素下落,但是当初为秋灵素画像的地方,是城外的乌衣庵,那里的主持素心大师,乃是秋灵素的至交好友。
楚留香不敢有片刻耽搁,立马准备出城。他不识城外道路,走到街上,寻了个马车夫,催他速速驾车赶路。
一路上,楚留香都在车上思前想后。既然多年以前,秋灵素便已经绝意与四人断绝来往,便没有再害他们的理由。
唯一的可能便是,秋灵素遭遇了极大的困难。一个女人若是有了困难,首先想到的,便是对她最好、愿意为她效死之人。
秋灵素,秋灵素,楚留香低低呢喃着这个名字。一切线索和疑点都指向了这位绝世美人。只有找到她,一切的谜题才能迎刃而解。
可她到底在哪儿?
马车路过桃林,小溪穿林而过,远远已经看见一座小小的庙宇。此刻已近黄昏,梵唱传出,想必是寺中正在做着晚课。
楚留香问道,“这里就是城外五里处的乌衣庵吗?”
“一准儿错不了。”马车夫憨憨地答道:“城外只有这么一座庵堂。”
楚留香求见到了住持大师,顺利得几乎令他不敢想象。
他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试探地问道,“大师久避红尘,不知可记得,昔年有一位方外挚友秋灵素吗?”
“秋灵素?”那中年女尼面露疑惑:“施主说笑了。这个名字,贫尼以前闻所未闻。更何况是挚友?”
楚留香有些着急,连忙道:“20年前,济南城有一位最负盛名的画师孙学圃。”
“他就是在这乌衣庵,为秋灵素画像。他亲口所说,主持素心大师,与秋灵素乃是至交好友。”
“可贫尼的法号并非素心。”女尼面色更加疑惑。
楚留香一怔。自己心急之下,竟犯了一个浅显的错误。
20年前,乌衣庵的住持是素心大师,不代表如今的主持,还是素心大师。
他急忙追问道:“师太,您可知素心大师的下落?”
那女尼茫然地摇摇头。但在楚留香失望的目光中,她又说出了一句令楚留香重燃希望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