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知道花金弓的银弹,必定已对准了左轻侯的脑袋。而这位“红裤子”年轻少妇,八成是薛衣人的大女儿,施家庄的大媳妇。薛衣人剑法独步天下,他的女儿也绝不会是省油灯。
他若一走,遭殃的便是左轻侯。楚留香倒并不是怕她们,只不过实在不愿意和这种女人动手。
何况,他又想起无花方才的损招。要他去讨好薛红红,已进入薛家庄。
造孽啊!
一时之间,楚留香只觉太阳穴跳得厉害。他低着头,简直没有勇气抬头直面这场混乱。
只听花金弓道:“少奶奶,你来得正好,你看我们该把这老家伙和小子,如何处治?”
薛红红冷笑道:“这老的仗势欺人。这小的和老的混在一起,也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活埋了最好。”
楚留香又好气、又好笑。这个薛红红,她自己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将人活埋。还有脸说别人仗势欺人?
花金弓又跟着道:“活埋太便宜了他们!依我看,干脆点天灯。”
施少奶奶拍手附和道道:“无论是活埋,还是点天灯,我们先将他们制住再说!”
只见光芒一闪,一颗银弹直打向左轻侯,而花金弓手中的奇形武器已向楚留香的“气血海”穴点来。
原来她手中这柄金弓,不但可发银弹,而且弓柄如初月,两端都可作点穴之用,认穴既准,出手更快,居然还是位点穴的高手。
楚留香一把将左轻侯推开,自己身子一缩,已后退了几尺,他身子退得竟比花金弓的出手更快。
花金弓一招落空,旋身反打,金弓带起一股急风,横扫楚留香左腰,“点穴弓”又已变为棍棒。
这时楚留香退至高案边,已退无可退,这一招横扫过来,他根本不能向左右闪避,再向后退便要撞上案几。
而金弓夫人这一招却显然还留有后着,就等他撞上案几之后,再变招制敌,反点穴道。
谁知楚留香身子腾空,越过高几,忽然间又贴着墙壁向旁边滑了出去,轻飘飘地落在了墙角。
他身子就仿佛流云一般,可以在空中流动自如。
薛红红见状,寒着脸叱道:“好小子,想不到你还真有两下子。”
她伸手一探,掌中忽然多了两柄寒光闪闪的短剑,但见剑光错落,一句话未完已向楚留香刺出七剑。
这种短剑本就是古代女子的防身利器,这位少奶奶更是家学渊源,一出手就用的是“公孙大娘”所创的“长歌飞虹剑”。
公孙大娘乃初唐时之剑圣,剑法之高,据说已不在“素女”之下。
此刻,薛红红将这八八六十四手“长歌飞虹剑”施展开来,果然是剑似飞虹,人如游龙,矢矫变化,不可方物。
何况,这屋子不大,正适于她这种匕首般的短剑施展。她的对手若不是楚留香,人既已被逼到墙角,是再也避不开她这七剑的了。
只可惜她遇着的是楚留香。
他一共只说了两句话,但这两句话说完时,他的人已滑上屋顶,又自屋顶滑了下来,躲开了全部的攻击。
楚留香叹了口气,喃喃道:“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他这会突然想起,无花曾经对自己的调侃。无花说自己招仇恨,果然不假!
左轻侯当然不能看着好友单打独斗。但他有自知之明,贸然上前反而会让楚留香束手束脚。
“来人!”他直接大声高呼:“快来人啊!”
花金弓大急,叱道:“好啊,你们还想以多欺少?”
她出手也不慢,这两句话说完,但闻弓弦如连珠琵琶般急响,金弓银弹已如暴雨般向楚留香和左轻侯打了过去。
银弹的去势有急有缓,后发的反而先至,有的还在空中互撞,骤然改变方向,有的却似乎射失手了,射在门框上,但在门框上一撞之后,立刻又反激而起,斜斜打向两个男人。
金弓夫人的“银弹金弓”端的不同凡响,不愧为江南武林中的一绝,只可惜她遇着了楚留香。
楚留香身子也不知怎么样一转,已自暴雨般的银弹中飞了出去。他直接拽着左轻侯,身子再闪,二人便避开了两婆媳,飞向了门口。
掷杯山庄的门客护卫也蜂拥而至。
左轻侯身家豪富,又仗义疏财。因此,不乏有高手投入他门下,以作护卫。
此时,这些人把左轻侯护在身后,又将花金弓、薛红红二人围了起来。
楚留香松了一口气。
这下子,大家终于静下心好好商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