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训练基地,燕照清比楚宁歌还要兴奋。
她一身汗,抓着球拍什么都不顾地朝何盼跑过来,本已伸出的手,却在想起何盼与楚宁歌的关系后,半途停下,尴尬地背在身后搓了搓。
“你怎么来了?”语气里是难以掩饰的欣喜。
多年的好友,何盼没避讳,大大方方地张开手臂,抱了抱她。
“我来应聘。”
得知前因后果,燕照清反而收了笑容,低声询问何盼:“是康复中心那边的工作出了什么问题吗?”
何盼是为了谁而来,燕照清心里清楚,但在队里做志愿者可不是长久之计,她关心的是何盼的前程。
“院里改革,岗位没定下。”何盼告诉她,“不过没关系,我这么优秀还怕找不到工作?”
燕照清当然知道何盼优秀,只是J.H康复医学中心这类的机会并不是常有,错过了,对何盼还有中心都是损失,她不禁为何盼感到紧张。
“别担心我。”何盼拍拍她的肩膀,“你怎么样?最近训练有没有进展。”
“当然。”
燕照清想起何盼发来的照片,那上面的技术改进方法对她非常适用,字迹也是她熟悉的……
“也得感谢楚宁歌。”
视线自然而然落在楚宁歌身上,燕照清伸出手:“欢迎归队,搭档。”
一旁的楚宁歌也伸手,与她默契地击掌。
更多的言语不必说,又招呼两句,燕照清便能回去继续训练:“等下了训,我来找你。”
何盼应了声“好”,趁着楚宁歌去找指导员,自己去办了入职的流程。
回来的时候,楚宁歌还在指导员的办公室里。
“何医生都办好了?”指导员见到她,亲切地与她握手。
然而何盼却注意到楚宁歌沉静的外表之下那双消沉的眸,趁着楚宁歌离开时,装作不经意地蹭了她的手背。
与指导员聊了几句,何盼赶忙出来。
还好,楚宁歌领会了她的意思,就站在门口等她。
“刚才指导员说什么了?”何盼关心道;“脸色这么难看。”
楚宁歌抿抿唇,与何盼共同走了一段,直到离余指的办公室有段距离,才缓缓开口:“刘指……不能做我的主管教练了。”
每一名运动员的主管教练,不止要制定严格的计划,督促队员训练,还会在生活中给予队员关照和帮助,就像是家长一般。
楚宁歌自从被省队推荐选拔,正式进入国家二队,便是跟着刘晴。
这么多年,刘晴陪着她日复一日完成训练,陪她备赛,陪她完成一次又一次技术提升,就连生活中,也离不开刘晴的照顾,两个人的感情,一两句话根本无法概括。
失去刘指的楚宁歌,忽而有些茫然。
“我去问问指导员。”何盼受不了她这般委屈又压抑的模样,正要转身去和指导员沟通,却被楚宁歌拦下。
“我理解余指。”
难受归难受,但她愿意服从队里的一切安排。
“我当时做手术,不确定归期,即便现在回来,能不能回到当初的竞技状态也是未知数,刘指的能力的确不该被浪费,让她带别人理所应当……”
资源有限,她回不来,总要让别人顶上,国家队没了谁都得继续向前,是楚宁歌有幸站在辉煌下,但不是她来书写辉煌,也会有别人去冲去拼。
“那……换个教练?”何盼声音很小,虚得快要听不清。
找新的主管教练,哪里是一碰嘴皮子那样容易?
技术层面的需要,心态方面的鼓励,以及两个人脾气上的磨合。
越是顶尖的运动员,更换主管教练越不是件容易的事,都会经过一段空窗期。
曾经,甚至有运动员因为自己的主管教练不在了而选择退役。
楚宁歌这样的水准,一般的教练没法给她更多支持,出名的教练也不缺徒儿。
况且,还有许多来自外界的压力。
队里知道楚宁歌伤后复出,旁人可不清楚,她们会对楚宁歌换教练产生种种臆测,也会给新教练施加压力。
楚宁歌打得好,那是教练该做的,楚宁歌做不好,那便是换教练的责任,到底是要什么样的权威人物,才能担得起这样的责任呢?
何盼作为球迷,能理解球迷的热心,但热心未必能办好事,楚宁歌这一步,怕是走得艰难。
再说,就算有教练愿意带楚宁歌,楚宁歌也不一定可以认同对方,现在的时期,对于楚宁歌恢复竞技状态很关键,一分一秒耽搁不得。
“刘指那里,可以再去争取么?”
楚宁歌琢磨了一下何盼的意思,大概是想要刘指多带她一个。
但教练的精力也是有限的,即便刘晴有心带她,怕是也做不到。
“除了她原本的几个徒儿,刘指现在还带着齐烁。”楚宁歌言简意赅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