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是火蝶!”
温迟捡起地上已经失去颜色的蝴蝶,火蝶已经死去多时化作泥土一样的颜色,这让温迟暂时没有办法判断是不是自己放出去的那一只。
沈清澜的手指轻点在蝶翅上,道:“或许正是你传讯及时让他们逃过一劫……我想,这里的虫子不仅仅是能扰乱人的神志。”
“看这里。”沈清澜指向一处,温迟循声望去,拂开因为撞击震落在地的落叶。湿软的泥土上出现了一道道蛇爬的痕迹,向深处延伸过去。
“蛇往这个地方跑了,你看,还能看见隐约的人的脚印。蛇的痕迹比人的脚印明显过多,林业受了伤,而他的蛇失控了。”
沈清澜似是观察好了,继续道:“兽类若是被蛊惑,则会被引到深处被虫王吞噬。”
沈清澜真是太过细致入微,温迟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是看不出来的。
两个人相视一眼:“跟上去。”
原本温迟是想带沈清澜一起循着“婴儿虫”的哭声去的,但他此时有了主意,虽说心中不安,温迟也没有过问。
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红绳”,应该问题不大?
这样想着,温迟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越往前瘴气越重,温迟甚至看不清眼前半米内的事物,脚下是腐败的落叶和肆意的野草,温迟一个趔趄,很快被沈清澜牵住了手腕。
“谢谢……”
无意中对上沈清澜的眼睛,晦暗不明,温迟总觉得里面藏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总觉得最近的沈清澜怪怪的……温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沈……清澜,你不舒服吗?”
她的手腕就这样被他攥得生疼。
沈清澜停下脚步,可他并没有回头。
“温迟。”
“怎么……了?”
气氛骤然变了,温迟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喉咙里吐出的字都十分干涩。
“为何会修习魔道。”
“??!!”
温迟这下是彻底被吓得一哆嗦。
沈清澜如何得知的?自己的魔气不仅被自己刻意压制了,而且系统也用权限屏蔽了一下。
温迟彻底凌乱了,这沈清澜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啊??!!
“我……你在说什么啊?”
似是不在乎温迟的答案,沈清澜自嘲般地笑了一下:“就算是,我也不在乎。”
如果说刚刚是惊骇,现在温迟只觉得发懵。自己的手腕被他强硬般地抬起,温迟拗不过沈清澜的手劲,雪臂上缠着的“红绳”赫然展示在二人眼前。
“阿迟,你不需要它。”
“可是这是用来保护我们的……”
“有我就够了。”
沈清澜手指在绳上隔空一划,这个绳就这样在温迟眼前断开了。
“不……”
红色流转的魔息顷刻消失。
温迟震惊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里根本猜不到沈清澜的下一步动作。
沈清澜比温迟想象中平静太多,做完这件事的他语气缓和了些。
“走吧。”
只是牵着温迟的手没有放开的意思。
温迟太阳穴突突直跳,沈清澜不由分说径直拉着她往一个方向去,她从没见过沈清澜这般强硬,她也不敢问。
温迟在心中祈祷:
总之黎榆你别来,黎榆你千万别来!
婴儿诡异而尖锐的哭声逐渐被二人甩在身后,沈清澜就这样笃定地往前走,好像确定前方有什么他要找的东西。
空气愈发湿冷。
“沈清澜……你太快了,慢点……”
温迟低头注意走过的泥泞的路,一边无奈施法召唤出一只火蝶。余下的火蝶寥寥无几,按照身边环境变化得越来越恶劣,这几只火蝶撑不了一个时辰。
而沈清澜在这一路竟然在抹除他们的气息。
温迟叫住沈清澜:“等等!”
或许是到了晚上,温迟竟然看到了月光,缥缈的月光虚弱地洒在沈清澜身上,温迟这才勉强看清他现在的状态:
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微微散乱了些,衣角沾了一路而来的脏污,但却走得那么果决,一手扯着她,一手握着享梦劈开前面的杂草灌木。
“沈清澜……”
这人是不是受刺激……
温迟在影影绰绰里抬手试图甩开沈清澜的手,却在原本素净的手上看到了蜿蜒的黑色印记。
温迟心下一沉,先噤声将火蝶移到前去。
火蝶微弱的光稳定地落在沈清澜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这是!
温迟看到了噬心蛊在沈清澜皮肤之下的经脉之中蠕动着,蛊虫黑色的印记正是铁证!按照沈清澜刚刚可能还彻底“清醒”时所说,蛊虫彼此吸引猎物前来吞噬,是不是意味着沈清澜也被……
“等等!”
温迟往后扯着沈清澜,脚后跟在地上疯狂摩擦,硬生生被拖出去几米后沈清澜才疑惑着回头。
“怎么了……”
完蛋了!这人眼睛都要变成纯黑的了!
这下轮到温迟扯着沈清澜走:“我不要去……我们应该去另一个方向才对!”
可沈清澜怎么会听她的?
完蛋,根本扯不动!
交缠的手传来蠕动的触感,温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温迟放软姿态,试图唤醒沈清澜:“我……脚痛,能不能休息一下?而且天黑了,我冷,你走慢点。”
这方法对沈清澜意外地有用,他果然转身走近温迟,却将她牢牢箍在自己的怀里。
熟悉冷冽的气息夹杂着潮湿的草木气息灌入温迟的鼻腔,犹如一条诡谲的蛇,温迟察觉到藏在沈清澜身体之下的蛊虫的轨迹。
“冷就靠近我。”
沈清澜认真道。
温迟不知道沈清澜这是怎么了,但远处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温迟没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
忽近忽远的打斗声传来,簌簌地紧追不舍像是聚集在一起的虫群,温迟被这种声音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但不远处出现的身影让温迟瞬间警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