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声音近来的还有黎榆,他不知哪来的那些力气,一剑斩开享梦的数十分身,伸手想将温迟从沈清澜那里夺过去。
【温迟,你没有忘记我】
温迟的灵府里传来黎榆笃定的回应,温迟从未听到过黎榆如此强硬的话,他强硬地打开了自己的灵府,一定要让自己听到他说的话。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不要锁灵府,我不是故意的】
什么意思?黎榆难道有事瞒着自己?
但温迟转念一想,这小子今时不同往日了,原本自己是打算直接锁了灵府的,现在她索性再装傻听一会儿。
【我……不是刻意跟着的,没及时赶到是被人缠住了】
【我只是想你看清,沈清澜不是值得你信任的人】
【他如今伤害你至此,不过是为了他所说的曾经的‘温迟’】
【我只想……想你回来】
【如今我也变强了许多,已不是你曾经嫌弃的拖油瓶】
【相信我一次好不好,只要你肯,我就把你带回去】
一时间温迟自己心中也百味杂陈,说不出是自己身不由己的无奈还是听到黎榆苦苦倾诉的怔忡,只觉得时过境迁,他们几个人倒都不一样了。
“黎榆,找到你了。”
猝不及防的,另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暗林中传来。温迟抬眸,只见林业坐在蓐的身上,在黑暗中犹如锁魂恶鬼。
巨大的白蛇已然成了凶兽,因为瘴气的侵染身形和攻击力膨胀了数十倍;再仔细看,林业和白蛇都像没了神志一样,身上各处爬着蛊虫。
“看来路上还是让你逃了。”
说这话的是沈清澜,他神态自若,温迟这才知道沈清澜已经得逞,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谋算。
“但我不介意你现在再死,正好能被享梦吸入剑中。”
温迟抬头看着沈清澜,这人仿佛杀红了眼,一抬手,少年操纵着白蛇向黎榆发动猛烈的攻势,树木被横扫一片。
“为了引你离开这里,我废了好大的劲呐。”
这就是为什么后来不让自己跟着蛇痕迹找去的原因?!沈清澜这个老阴的事故意带着自己和黎榆兜圈子的!
但此时温迟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只能假装生涩害怕地缩在沈清澜怀里当缩头乌龟。
应对着凶兽、蛊虫和沈清澜密不透风的攻击,黎榆逐渐开始落于下风,可他就执拗地接近温迟,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回应。
当然无人回应他。
温迟感觉到自己浑身颤抖,透靠在沈清澜怀中,闷闷地想自己演技真是太好了。
“怎么被吓哭了……可能是仪式刚结束,还不稳定。”
此次和黎榆交手的沈清澜要从容许多,就是温迟落到腮处的眼泪都被他在出招间拭去了。
接着便是愈发凌厉的剑气,招招直逼命门。很快一心多用的黎榆身上出现了大大小小、或深或浅的伤痕。
“要速战速决了,阿迟,别怕。”
沈清澜的掌心温柔地安抚着温迟的后背,温迟手脚冰凉,混身僵硬得不能动弹。
时间似乎被拉得很长,空气中血腥味弥散开,不知不觉中,温迟的眼泪已经洇湿了沈清澜的前襟。
“就算完了他也要为他流眼泪吗?”
沈清澜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他自己听的还是说给温迟。
温迟只是摇了摇头,“别打了,你受伤了。”
抬手捂住沈清澜被剑气破开的衣角时,温迟的余光看到黎榆身上四处喷溅的血。
再往上就是他的眼睛,温迟还没做好准备去看。
太悲壮了,温迟觉得自己现在真是十分地可恶,像翻脸不认人的渣男。关了灵府,温迟就什么都听不见,反正无论黎榆再怎么解释她都不会回应的。
她有她的苦衷。
“骗子。”
许久,黎榆得不到温迟的回应,沉默到最后只能吐出这两个字。
闻言,沈清澜看向黎榆,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些许。
“不重要了。”
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在纠缠着黎榆,林业和白蛇像发了疯一样,黎榆也并没有对他们下狠手,就这样胶着着,殊不知周围的蛊虫已经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茧蛹。
茧蛹的形成速度越来越快,黑红的茧蛹犹如一颗跳动的心脏,温迟几乎是瞬间就知道这是什么了,而饲养这只虫茧的正是她身体的血。
黎榆第一次大挫,是她自己造成的吗?
“沈清澜,把她给我。”
黎榆几乎是咬牙挤出来的字,嘴角的血水不停滴落,可字字句句还是让温迟听得清清楚楚。
“万事不可能如你所愿,谈何‘给’字。”
鼓动着的虫茧越来越大,温迟几乎能看见那些虫子被她的血液撑起的肚子,红色的流淌在虫茧之上。
温迟差点被恶心吐了。
“黎榆!”
曾经熟悉的声音传入耳廓,白阙吼了一声挥舞着大刀劈砍周围的虫群。
竟然是白阙……当初黎榆和他积怨不浅,却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白阙一边咒骂着劈砍,一边又四处张望。只是虫群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沈清澜似乎也不想给这个机会。
此时的温迟刚想遮掩,只听“铮”的一声,享梦划开了巨大的虫蛹。眼前的一切都被乌红色吞没,沈清澜一瞬都没停留,抱着温迟飞身离开了此地。
再往下看就什么都看不清了,就连林业和白蛇也被虫子吞没殆尽。
巨大的雾林就像一片翻涌的黑红的河,温迟后脑发懵,沈清澜竟然抛下了余下的人吗?!江临和云浅他们都在里面,他竟会弃他门于不顾?!
沈清澜只是轻轻抚摸着温迟的后背。
“救救他们……”
反胃的感觉一阵阵涌上来,温迟试着装出“温迟”的样子让沈清澜意识到现在的情况让他正常一点。
沈清澜笑了笑,“放心,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