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殿花雨中,妙丽的少女生得秋水为神玉为骨,一袭粉黛轻裙立于花树下,若空谷幽兰清雅绝丽,向他庄静施礼,“臣女王灵泽见过太子殿下!”
卫忱眼口微张愕在原地,半天没挪动一步。
卫绮事后将这当成趣事说给正在养胎的卫锦和好友们听,“你们不知道,阿忱当时眼睛都直了,傻愣愣地僵在那里足有半盏茶的时间,我若不提点他,他不知道要盯着人家王大娘子看多久呢!”
春日里皇家马场景色正好,陆彦文听闻未婚妻去了马场,有心想去一见,顾临和东靖泽知道了,拉着沈琅几个人一道来凑热闹。一群少年郎知道两位公主与几位闺秀在马场的行苑中赏景,唆使着陆彦文去爬行苑的墙。
陆彦文虽然想见未婚妻,但坚持要行君子之事,顾临受不了他表哥温吞,与东靖泽一左一右架起陆彦文飞上了树枝,可怜陆彦文一介文人险些栽下树去。
行苑亭中正传来卫绮笑声清脆张扬,一听就是在嘲笑卫忱,几人远远听了太子和王亚相家娘子的一通八卦。
若是被卫忱知道二姐在背后这样笑他,还把那日长秋宫中的事说给大家听,定是要气恼,卫锦让二妹收敛一下,还道:“阿忱的婚事先是不急的,倒是你,你比阿忱年长一岁多,也快及笄了,我听父皇和母后意思,可是要先定你的婚事的。”
提到终身大事,卫绮面上有了些不自然,她端了茶盏作势喝着,“阿忱是储君,教父皇母后先着急他吧,我堂堂公主不愁嫁,不用急。”
卫锦和段寒酥几人相视一笑,道:“长幼有序,父皇和母后要是越过你先考虑阿忱,你又要说父皇和母后偏心了。”
“大姐!”卫绮不乐意地皱起秀气的眉头,“我还没有考虑好呢!”
“考虑什么?你堂堂公主会愁嫁?”卫锦难得想得理不饶人几分。
卫绮心里那些小九九众人谁看不出,偏她不知自己的心意人尽皆知,只一味装傻,“就因为我是堂堂公主啊,靖云哥哥如此优秀的人才配得上大姐你,我生得又不比大姐差,怎么也得找一个和靖云哥哥一样的文武全才来娶我吧?你们说是不是?这么优秀的人可不得好好找,三日五日的可找不到。”
她自说自话,自以为很有道理,见卫锦、段寒酥和沈琳等人都笑着没有反应,便去戳最没心眼的陆听凇,“听凇,你说是不是?”
陆听凇懂了又好似没懂,心说和靖云哥哥一样优秀的文武全才不就是她阿临哥哥吗?不过她很给卫绮面子地点了点头,“二公主说得是,可得慢慢找!”
卫绮得意地一捏陆听凇软嫩的小圆脸,“还是听凇懂我,待听凇成亲时,姐姐定给你好好掌眼。”
陆听凇对婚事没什么兴趣,“那倒不用了,听凇我志在山川大海,将来可是要随父亲踏遍天下的。”陆氏是个人人都有大志向的家族,陆听凇也不例外,她边说着边走出亭外在草地上欢快地转起了圈圈。
顾临等人听了一耳朵八卦,见亭中人都不出来,陆彦文又一直说此非君子所为,只能和东靖泽带着他下了树。
沈琅立在顾临下方的树杈上正要离去,忽然一个玲珑翩跹的小身影窜入了眼帘。
阳光撒满草野,树影斑驳下飞散着道道金黄色的光芒,娇小可爱的圆脸小姑娘在花草丛野中快乐地转着圈圈,温柔和煦的光晕打在她轻薄秀美的花金春衫上,她轻阖双目,自在欢畅,在春日的光和暖中随性起舞,宛若绿叶枝头活蹦乱跳的黄雀儿。
沈琅忍不住驻足,看她张开纤细双臂沐浴在春风中的惬意模样,平和的嘴角不自觉溢出少年轻柔。
“听凇,小心把自己转晕了!”
就在沈琅心生悸动时,耳畔忽然响起这么一声长呼,他豁然偏头,正见方才下了树的顾临不知何时又去而复返,还笑得一脸玩味地抱臂看他。
那眼神似将人的心思一一看透,沈琅耳根子立刻红了。
而那方,陆听凇左看右看终于发现了声音的来源,她小跑上前几步冲顾临使劲挥手,“阿临哥哥!”
她双眼雪亮,目力极好,大老远认出顾临身边的少年是沈琅,还不忘喊了声“沈哥哥”。
顾临洒脱地向陆听凇挥手回话,用手肘一击沈琅,让他跟表妹打招呼。
沈琅性子原就腼腆,当下正是尴尬,要命的是,此时卫绮等人听到声音纷纷从凉亭中探出身来。
见到大剌剌立在树上的顾临,卫绮眸色潋滟生出喜色,忙又故作不悦道:“我道是哪个混不吝的,欲大白日公然爬行苑的墙,你站那树上干什么?”
沈琅早在众人探出头来时一溜烟下了树,只撇下了顾临一人,大家虽是自小相识一同长大,到底大了,沈琅身为外臣,不好教人说出闲话来。
顾临自小养在皇后膝下,与二公主日常打闹嬉戏惯了,倒不必有此烦恼,他给了树下的沈琅一个眼神,抱臂舒服地靠在树桩上,凝视着卫绮回话:“凉快!”
不意外得了卫绮一通白眼,拉着手帕交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