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绮抿抿唇,偏开头算是默认。
卫绮平日常来镇国公府,两人从小就亲近,顾临的房间她可以自由出入,上次偶然在顾临的床榻下发现了一个木匣子,还以为他藏了宝贝。顾临却是心叫不好,为妨他生父给的这些风月孤本被阿绮看到,顾临只能说那个匣子里都是神龙卫的军机布防,涉及宫城防守和父皇安危,教卫绮不要乱动,卫绮深信不疑。
直到上次,顾临在忙着和堂兄、堂嫂张罗祖父的寿辰,没顾上卫绮,卫绮在他房里瞎逛时又想起了这个匣子,她才意识到军机布防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应该藏在卫府吗?阿临哥塞在床榻底下怎么看都有些诡异,卫绮一时古怪就偷偷把匣子打开了。
结果......顾临彻底明白了为什么那日卫绮离开国公府时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之后还好几日没理他,害他食不下咽地哄了她好几天,合着这丫头什么都看到了!
顾临下意识有些担心,阿绮会不会觉得他有点坏、有点不正经?
卫绮却摇了摇头,下肢将他拥得更紧些,问他:“阿临哥,你开不开心?”
顾临何止开心,一颗心都要被她拿捏死了,他也不管什么时辰了,正想更放纵地狠狠轻薄她一番,卫绮却突然把他推开,从他身上跳了下来,她一闪身就是半丈远,高挑娇俏地立在那里向他抛了个迷死人的媚眼儿,坏笑着转身跑了,“我先走了,再会!”
顾临轻薄卫绮不成,反被卫绮调戏一遭,把个顾临吊得啊,杵在那里目瞪口呆,只希望时间可以快一点、再快一点,等阿绮及笄他就可以早些把她娶回家了。
陆听凇发现自己最近经常遇到沈琅,不论是去东宫跟阿忱弟弟讨论字画时,还是与同伴们出门秋游时,亦或是去逛西市的书画颜料铺子、金兰池畔游湖做画时,总能碰到沈琅。
开始的时候,陆听凇只以为是偶然,那是她上个月去东宫给卫忱送丹青。自王灵泽入长秋宫,卫忱虽然经常能够见到未婚妻,但想着若能有一副未婚妻的丹青留在东宫时时睹画思人,那就再好不过了,这话卫忱不好跟母后和宫廷画师提,就委托了他听凇姐姐,王灵泽也很大方,她欣赏陆听凇的画技,这些日子二人也成了好朋友,陆听凇就帮卫忱绘了一幅未婚妻的丹青送来了东宫。一进门,就遇到了沈琅。
“听凇妹妹。”沈琅如往日一般点了点头。
“沈哥哥。”陆听凇没注意到沈琅对她换了称谓,想到姑母之前帮他二人提亲的事,见到沈琅心里难免有些小尴尬,但见沈琅一脸平静的样子,丝毫看不出什么芥蒂,便以为沈琅并不知道此事,是姑丈、姑母有意撮合,陆听凇暗怪自己多心,一如平时和沈琅打了招呼进门去了。
离开东宫画馆时,沈琅正在武场上习武,他锦衣流光,身材挺拔,轩逸得好似一颗高大的白杨树,矫捷的身影在武场上穿梭游亘,飞舞的银枪如神龙游转高下翻腾,那长枪在他手里就好似一条听话的灵蛇般,任它如何尖锐锋利都不会脱离沈琅掌控,他身手极快,最后轻轻松松数十个腾移旋转,臂腕间控制的银枪围着他的蜂腰翻飞出漂亮的银花,一气呵成完成一连串的飞龙缠腰。
围观的东宫伴读和龙武军将士都发出喝彩声,陆听凇也看得双眼放光,拍着小掌心不住叫好。
沈琅收了枪,回首望向台下欢呼雀跃的小女孩,她今日穿着一水秋枫晚景式样的印花长裙,腰封是清新的水碧色,长长的丝绦垂在腰下,绚烂得如同深秋的枫林,激动的笑容挂在她生机勃勃的小圆脸上,好似春日的迎春花一般。
沈琅不自觉冲她轻轻一笑。
几个伴读也看到了陆听凇,过去和她说话。
伴读里不乏陆氏姻亲,段勤是段谟的次子,陆听凇他大嫂的亲弟弟,两人熟得很,张口就是“陆妹妹”。阮浔是阮约的长子,阮陆两家原就是世交,堂姑阮玉雅还是陆听凇的亲叔母,阮浔年纪比陆听凇小,一口一个“陆大姐姐”叫得比谁都欢。苏广的长曾孙苏宁和陆听凇虽然不熟,但他原就是个温文尔雅的爽利人儿,也跟伴读们一起唤“陆妹妹”。
平日陆听凇来东宫画馆和太子殿下讨论书画,大家偶尔会碰到,陆听凇性子活泼,伴读们渐渐和她熟悉起来,且大家不似沈琅假正经,对人小女孩藏了心思,谈笑时就更自然了。
众人君子坦荡荡,看在沈琅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打小就定了娃娃亲的阮浔也就罢了,就段勤和苏广那花枝招展的样儿,沈琅看着碍眼得很,长臂收了枪淡淡对几人道:“明日宁王殿下要来考查大家这些日子的武艺,莫要懈怠了。”
卫珩让顾云简、燕云尊和殷疏狂等人轮流来东宫教授卫忱习武,这些日子正轮到顾云简授课,这位宁王殿下有多严苛,大伙不是不知,一个个做鸟兽散了。阮浔和段勤还好,他俩原就是将门子弟,苏宁这家里世代读书的可真是要呜呼哀哉了,他生无可恋地对陆听凇笑了笑,陆听凇安慰他:“苏大哥加油,好男儿要越挫越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