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娅小姐,如果用三个词语来形容自己,你会怎么说。”
唔,好问题。
“瓶子,叉子,起子。”
“是什么材质呢?”
“……玻璃,透明的玻璃。”你背靠着墙壁喃喃自语。
“我可以理解为,托娅小姐认为自己很脆弱吗?”
“不…不不不,玻璃的餐具…好好思考一下。”你微笑,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下,“在人们进食——这个最脆弱的时候会突然断裂,你的牙齿碾碎那些碎屑,细小的碎渣扎穿口腔黏膜,接着是肠道…”
“而且很美不是吗,玻璃什么的。”
玻璃透明的,干干净净的活在所有人面前。
好吧,或许这只是因为你最近刚见过玻璃,这只是一种潜意识的回响。
男人不再说话了,你猜他的工作结束了,也许他正准备去和席巴汇报你精神的诡异走向。
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认真对待,既然都知道了他会告诉席巴,为什么不装得正常一些,但你就是想这样,你想把一切都撕碎给他们看。
真是疯了。
“感谢小姐的配合。”出乎你的意料,那个低沉的声音又响起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请描述一个您觉得最舒适的环境。”
“被窝。”你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会不会太草率了,沉默几秒后你又修改了答案。
“我的被窝。”
实在是太严谨了,要是让通识课老师知道你能给出这么精彩的限定语,一定会含泪给你颁发小红花吧。
你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再没有声音传来了。
*
伊路米和席巴来过两次。
在看到席巴单手抬着你的床进来的时候,你惊讶地和他短暂眼神交流过几秒。
他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而在面对伊路米的时候,你主动选择了把自己埋在被窝里。
伊路米在旁边站了很久,久到你甚至在被子里睡了一觉,而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等到空气里他的气味散尽了你才重新爬出来。
被窝里的味道实在令人安心,禁闭室也变得舒适起来,这么一想,外人的入侵就更让你厌烦了,你是不是应该让他们意识到不应该来打扰你这点。
不,不对。
玩家不是应该要想办法出去吗?
怎么又开始随遇而安了。
你裹在松软的被子里看着墙壁,脑海里响起广播里的问题。
【“托娅小姐觉得游戏需要具备的最重要的元素是什么?”】
你当时回答的什么来着。
胜利…?平衡?策划?宣发?
啊啊啊不行不行不行,对时间的感知越来越模糊了啊,记性也越来越差了。
你用力拍拍自己的脑壳。
【“如果是游戏的话,托娅小姐是从哪里开始又从哪里结束呢。”】
从哪里开始的…当然是从下单游戏开始的了,又不是无料公测。
就算是换区买cdk也很贵的好吗!
这个游戏可是花了你…多少来着…算了,不重要。
…不过你也并不觉得他们在关心你,事实就是,他们不相信你是玩家而已。
他们也想让你相信自己不是玩家。
你从来没试过在游戏里干这种事儿,告诉npc自己是玩家是什么的,但是电影里不是经常会这样吗?打破第四面墙之类的。
这件事对于高端ai来说还是太有冲击力了?
不过话说回来,明明是这款游戏的沉浸式体验和记忆读取太超前了,在此之前你可从来没玩过类似的游戏。
真是苦恼啊——!
不过,还是那句话:要是可以找到作弊器的话,这一切就可迎刃而解。
正好那种困扰你已久的虚弱消失了,你决定振作起来,认真地玩游戏。
你可是最讨厌玩游戏不认真的人了,连游戏都不认真对待的人…
你用手抚摸着墙壁,用力想象着自己的身体里每一块原子的分裂,穿过墙壁的原子。
那些在手机上看到过的动态画面在你的脑海里上演,甚至还配上了你最熟悉的ai营销号配音。
唔———
努力。
努力!
你挤压着脸颊上的肉,让自己集中注意力,但面前的墙壁没有一点反应,你的身体也是如此。
难道是方法不对?
你看着自己的手掌。
人的认知是很顽固的东西,即便你再想催眠自己是可以穿墙的超能力者,在你为之努力的一瞬间其实你已经不相信自己拥有这项能力了。
你可能需要更眼见为实,自己是数据的证据。
一个没有退出按钮的游戏算是游戏吗?
指腹摩挲着自己的手,稍一意动,冰凉的指甲从尖端倏尔变长,就像改良版的金刚狼一样。
你想到那个故事里吹嘘自己拥有天下最锋利的矛和最坚硬的盾的商人。
你突然也想知道,是揍敌客教出的矛更厉害,还是盾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