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枕侧的志怪书从榻上悬空而起,陆昭玄拿着它放到身前看了两眼,然后将它和狐狸面具一起放到了床褥上,叠在她的胸前。
他不是要她给他读志怪吧?
开什么玩笑?她现在哪有力气给他读志怪?
晔樱又凝眉,不耐烦地瞥着他。
他看着她,眼底嵌着浓烈的不安。
什么意思?惶恐?有愧?还是……担心她?
他总算开口说话:“你明明带了医官,为什么从来不肯看病?”
很直接。没有一点试探。
很真诚。她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不明白。
但是,她懒得回答他。
医官都是太医院调出来的,难道要她让这群医官把完脉后,看她们面露难色地集体沉默,然后转头去告诉她的母皇,五皇女五劳七伤,身体虚弱不堪吗?难道要她的母皇觉得她难堪大任吗?难得要她的阿父徒生烦恼吗?难道要满宫的人都知道,她们的五皇女昨夜在床上一口气没喘过来,差点就死了吗?难道要满朝的忠佞知道,她就是余存一口气,拖着个残破的病躯在朝堂上斗吗?
她没说话,盯着那天她烫伤他手的红肿处,送去的药他应该有按时上吧,瞧着好了许多。
看完他的手,晔樱展开额心,痛感稍有减轻,“沙”,她翻了个身,想,他乐意坐着就坐着吧。
苏晔樱不理他,态度很冷漠。昭玄垂眸凝着身前,因不愿理他而背过身的苏晔樱,开口的第二句话,语气变得更加犹豫,更加难过:“……你为什么不肯喝药?”
这句有试探的意思。她多数时候对人的语气语义都很敏锐,何况陆昭玄这样毫无城府的男子,只是她不确定陆昭玄在试探她什么,因为他太空了,空到太干净了。
他要她去喝药吗?
她现在也不想琢磨太多,只想,喝药的话,门也没有!
透过朦胧的纱幔,她望着案桌上的青药碗轮廓雏形,那药已经凉了。
其实她不喝那药除了难喝以外,还有个原因,她每每喝完那药,总觉得有些恍恍惚惚,有时夜间还分外多梦,实在是很难受,所以她宁可就这么忍着痛,也不想碰那药。
她依稀没开口的打算,但身后良久的安静,让她察觉陆昭玄一直在等她的回复。
“你管得着吗?”
她脱口一句。
身后安静更甚,风拂动白幔发出“呼呼”声,如果不是他的气息还被困在这方寸床间,苏晔樱都要以为他凭空消失了。
她阖上眼,靠着枕头听着自己的呼吸,也听着围幔里另一声的起伏。疼痛稍缓,她喉中有腥甜的味道,嘴角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她发现她说的话,有点像是故意报复他昨日的拒绝,明明说不愿意做她的皇女夫,现在是在做什么?
但她背着他,没发觉身后的他真的很难过。昭玄静静望着她的后影,想触碰她,却只能无措地抓着自己的红衣衣角。
他不懂苏晔樱的心思,只觉得苏晔樱对他比之前更冷淡了。苏晔樱在生他的气,苏晔樱不会再想理他了。
他坐着,一动不动,任凄清的风吹动他一头青丝。
白幔其间,晔樱安稳躺在榻上,闭着眼,良久的安静黑暗之后,“?”身后传出窸窸窣窣的骚动声。
她没回身,也没睁眼,依然默默躺着,因为陆昭玄睡上她的床,她不见怪了。
但下一刻。
“!”
“!”
她猛然睁开眼!
“你干什么!”
他的乌发掉进她的颈窝里,一身红衣的美人趴到了她身上,整张漂亮的脸显着执着的气息。
她被推正了身,双肩被紧紧压在床褥上,顾不得疼,她慌忙出声:“你干什么!”
“我答应你的事。”
他平静又肯定地回道。
什么什么答应的事?!
她没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挣扎着想把身上的男人弄下去,但这会她根本无力反抗他,手抬起的间隙,双手竟也直接被他摁到枕头上,慌忙里,他衣上幽幽的香味压面而来。
好不妙的姿势……她偏了一下眼。
!等等!
他说的不会是?
那天他说的“做什么都可以”吧?!
她霎时瞪大了眼,陆昭玄微垂的眼眸覆落那夜深深的愧疚和忧伤,但他的动作倒是利索!他这回不脱自己的衣服了,改成扒她的衣服!
“!你要干什么!你快下来!”
她胸口喘不上来气,吼声嘶哑,又含着断断续续的气息,但她顾不得窒息的闷感,在身上男人的蛮力下,拼命地挣扎着身子。开什么玩笑?她现在哪有心情做那种事情?!
但陆昭玄一点没收手,任她乏力地推搡,仍坚持扒她的衣襟,他很倔强:“不。我答应你了。”
“松手!松手啊!”
凉风闯进松垮开来的衣襟之内,她才搭上已经解开她腰间丝绦的手,陆昭玄的话总让她一口气难以咽上来,脑袋“嗡嗡”作响。
不要啊!她方才图轻快脱了外衣,这会就剩个里衣披件轻衫,他再这么扯下去!她真的要被扒光了!
“陆昭玄!”她哑然出声,试图阻止他,但他的手指轻盈滑过她的掌心,拨动她已经看见玉白皮肤上的衣料!
苏晔樱推不开他,窥一眼他认真到过分的眼睛,那瞬,她就知道,坏了!
她忙偏头,朝门外大喊:“来人!快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