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奇怪女孩见到五皇女的反应，因为女孩误会的“可疑女子”就是五皇女，真正奇怪的是：五皇女的反应。

苏晔樱在其她人未曾察觉的目光中悄然后退，欲有退至臻娘身后逃走的动机，方才的气势汹汹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略微发虚的视线窃凝着女孩。

怎么一回事？

她回看女孩，怀疑的余光却仍扫着苏晔樱，注意到苏晔樱的右袖口沾有一小处桃白色的脂粉，她大概能猜到什么了。

穆语没再追问女孩，而是倏然别过头，惹得场上人纷纷跟着她的目光看，捕捉到苏晔樱往后撤步的动作顿时凝固。

“……”晔樱移开落在女孩脸上的目光，神色如初对上姜穆语的视线，仿还残余着刚刚对峙烟火气息，但姜穆语却识破了她这份故作镇静，在一时僵滞的视线里默而不语。

不要认出我！千万不要认出我！

她跟姜穆语对视着，却心猿意马。

这女孩叫阿毛，不巧的是今早商公子带她见的朋友就是这个小姑娘！商公子说过这小姑娘在客栈里打杂但她没花什么心思听，可没想到会这么不巧！在这么不巧的时候撞上了这么不巧的人！

然，她心中轻舒一口气，即冷静了下来。认不出来的，她带了面具，只要不说话，这个叫阿毛的小孩认不出她来的。

心刚沉下，喊声却叫得耳旁汗毛竖立——

“舒叶姐姐！”

“！！”

她心脏漏了一拍！

别叫啊！

这一声瞬间击溃她所有佯装的平静，一周的侍女侍卫目光重新瞥回阿毛身上，阿毛又兴冲冲喊：“舒叶姐姐！是我啊！阿毛！”

别叫了！

众人暗中瞟她一眼，面露不解，而后面面相觑。

苏晔樱的慌张向来并不写在脸上，但姜穆语还是盯她盯到现在才转过头去。

像审贼。晔樱心中更不满。

“阿毛？”穆语看着笑容洋溢的女孩，放慢语速：“我们贵人。”

“你认识？”她在女孩身前蹲下。

别认！别认！晔樱心底的提醒跳得慌，却不能开口说话，也不能使眼色。

所以——阿毛用一以贯之的真诚回答姜穆语：“认识！”

她开心地望向姜穆语：“娘子姐姐！我跟舒叶姐姐认识！真的！你可以问她！”

话闭，阿毛向她投来炙热的眼神。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压在心头。晔樱略过小姑娘狂热的视线，满目轻傲。只要她不认，她就不是舒叶，谁都拿她没办法。

她的无视坐实了小姑娘的误认。五皇女怎么会跟一个乡野丫头认识呢，众侍女侍卫见状重新把注意力放到这个偶然出现的女孩身上。

但，姜穆语却不这么以为：她凝向苏晔樱，等一个解释。

晔樱轻蔑瞄着阿毛，扫向姜穆语时皱起眉，满面不悦，但她没说话，因为先出声反而会显得她“做贼心虚”。

于是，穆语开口了，她盯着苏晔樱缓声诘问：“舒叶姐姐？”

晔樱冷“哼”一声，嘲讽道：“大人是在质问我？”

“一个野丫头的胡言乱语大人听完就信了，未免也太……”她左手探到嘴边，发出一声冷笑。

早上阿毛见到的是她戴面具的模样，未见真容寻常人都不敢妄下断论，一旦阿毛开始怀疑自己，这事就成了：能被三言两语轻易挑拨的人是姜穆语，她反而显得更可靠些。

但她万万没想到——

阿毛就不是一般人！

“舒叶姐姐，你不记得了吗？我们早上刚见过的啊。”

阿毛语气依然肯定，而且还说得更斩钉截铁了！

晔樱冷冷瞥去一眼，漠然出声：“你认错人了。”

姜穆语打量着苏晔樱，神色半信半疑，但阿毛的话很快打消了她的“半信”。

“不可能！舒叶姐姐我记得你的样子，虽然你戴着白面具，但是我记得你的声音！一模一样的！我不可能认错的！”

你真的认错人了……晔樱没想过阿毛这小孩识人的本事这么好，无助的冷风吹到心头发凉，她外出时是会换上侍卫的服饰和戴着一张素白面具，这事臻娘知道，姜穆语知道，侍女侍卫也都知道。坏了……这下真脱不了责了。

姜穆语侧着头，疏冷的眼里已是了然，表情无语，像在质问：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

“娘子姐姐，你相信我，我真的没认错人！今早辰时舒叶姐姐还给了我银两买糖人和……”

穆语从阿毛身前站起，没说什么。

姜穆语没戳破她的虚言，但晔樱并不觉得是在给她面子，反而有种被人抓到把柄的难堪和羞恼，压抑着忿忿转过身：“话问清楚，把人打发了。”

话落，臻娘蹲身轻颔首。

纫秋道：“是。”

阿毛却眼里灵光一闪，大嚷：“噢！我知道了！舒叶姐姐你不承认是因为你骗人了！你骗明……”

晔樱脚下一空，心脏一抽，猛然愣住了，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