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不对。
“……”滕侠渡蓦地清醒,假装若无其事地收手,碰碰眼眶,先确定游熄手上没拿刀枪剑戟等危险物品,“早上好?”
游熄还穿着滕侠渡给的T恤衫,白皙手腕抬起,找他要开门的钥匙:“我之后,会想办法还你钱的。”
走?走哪儿去?这不是剧情走向啊!
滕侠渡坐起身子,骨头咯嘣作响,让他一时龇牙咧嘴。他问:“你能去哪儿?你以为昨晚那伙人就会放过你了?”
游熄眨了眨眼,眼睫颤着,保持着动作没变:“所以你确实知道些什么,对不对?”
从相遇开始,游熄就一直在套话,软硬兼施,他要一个能让自己真正相信眼前男人的理由。
“你别沉默,你认识我、能干掉昨晚那些人、还敢让我留下来……”游熄再次抽出那把枪——滕侠渡有意留在了楼上,“为什么?”
他的态度坚决,这次持枪的手也很是稳当,发梢、身体还有浴室的残香。
他很不安。
滕侠渡叹气,微微弯腰、顶着枪口,轻轻抱住了游熄。
“抱歉。”滕侠渡诚恳道。
他从这一刻,才真正认识到,眼前的游熄,是一个“人”,一个刚经历生死危机、痛失双亲的十五岁少年。
就算这是游熄的演技,滕侠渡也认了,他没办法对这样的他冷心冷情。
“我叫滕侠渡,当我热血上头、冲动行事吧。”滕侠渡缓和着语气,“况且昨天我把我的名片丢出去了,”他拍着游熄的后背,用轻松的口吻地说,“所以,我和你,在那伙人眼里,已经绑定在一起了。”
滕侠渡歪了歪头,用更符合对待少年的态度,晃晃小指:“怎么样?能信任我了吗?”
那把枪,终于移开。
游熄盯着滕侠渡,男人目光坦然,只是一副对待小孩的态度——什么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这套——他不喜欢。
“对不起。”良久,游熄勾上他的小指,“但是谢谢你的冲动。”
两指相勾,滕侠渡牵着轻轻一晃,调侃道:“趁这个机会,需不需要发个誓?”
游熄撇嘴:“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信这些东西。”
嚯,装大人呢。滕侠渡失笑,就要起身时,被游熄按住。
他郑重地说:“如果有一天你负担不起我带来的麻烦时,请你抛弃我。”
语气尤为严肃,全然不似玩笑。
滕侠渡怔了怔:所以这一整晚的试探、威胁,其实还有部分原因是,游熄在担心他。
“……不要用这个眼神看我,很恶心。”游熄别扭地甩开手,“我也是有良心的……我不会白吃白住,当我是你的员工使唤吧!”
操,这样的游熄也太可爱了吧?!
戒指上,两道刻纹齐齐亮起一截。
“其实,以前我路过过你的餐馆。”游熄系上围裙,进了后厨。
滕侠渡不太放心:别说做饭,游熄吃饭都挑嘴得很。他跟了进去,比被游熄用枪抵住时还紧张地看他忙活。
游熄切菜的刀工不算好,但看得出,是做过菜的。他接着说:“当时就觉得,店开这么偏,又没什么客人,老板手艺一定难吃。”
滕侠渡:“……喂。”那十五岁他写设定的时候,也没料到未来自己是煎炒烹煮炸样样精通的啊。
“但你煮面挺好吃的,”游熄提出建议,“要不改开面馆?”
滕侠渡挑眉,掐住游熄脸颊:“臭小子,刚来一天不到,想着接管我店了?”
早饭最后吃的是游熄做的蔬菜粥。
磨磨蹭蹭的到开门营业,都快正午时间。
“怎么能是因为我手艺呢?今天分明是因为开门开晚了。”
滕侠渡一边开锁,一边跟游熄说话。
“喏,你看,这不就有人……”
他顿住,三两下重新锁好门。
游熄敏锐,站到滕侠渡身边,看见五个西装革履、气势汹汹走来的M国人。
“上楼去,游熄。”滕侠渡低声,“我来解决。”
“不,”游熄断然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们是冲我来的,我在才有用。”
咚、咚。
玻璃门被礼貌敲响,领头的红发男人取下礼帽,用带有口音的M语说:“滕先生,不招待一下老朋友吗?噢,我是带儿子来致歉的。”
致歉?
滕侠渡敛住疑惑的神情,他看向游熄,而游熄眼眸含着怒意的,死盯着红发男人身后——
一个脑袋包扎着绷带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