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熄抿唇,手指绞着滕侠渡衣物,“……如果我做出的是这个选择,老师,你还会帮我吗?”
穿过游熄曾经居住的街道,拐进巷口,游熄默然地看着这一条路线经过的所有建筑与人群,那都是他记忆中熟悉的地方。
“我会帮你,游熄。”滕侠渡回答,“如果你这次下定决心,我会帮你直接潜入,在深夜了结小格兰特,甚至格兰特。”
滕侠渡在逐渐减速的机车轰鸣声中说。
“这不难,但你目前做不到,所以只有我去做,你愿意接受这样的结局吗?”
游熄有瞬息的动心。
他从熟食店老板、宫崎莲,乃至于格兰特和布朗的口中已经听说太多关于滕侠渡的传奇,他知道,这是他大大地占了便宜,从他意外遇上滕侠渡的那刻开始,人生就像开了挂,“复仇”这件无论是在影视作品还是现实里都太难的事情,变得触手可得,而他甚至无需付出什么。
“可是,”游熄缓缓松开手,“代价是你会被格兰特的帮派彻底盯上……还有你过去的仇家……老师,你是想要清闲的生活,才退休的……但这都被我毁掉了。”
他垂眼,看见自己被包扎吊起的左手,想到在今早目睹的狼藉遍地。
差一点点,他再多犹豫刹那,宫崎莲的子弹就会贯穿滕侠渡的太阳穴,滕侠渡同样会成为躺在地上、等待认领的“无名氏”。
“老师,我下不了决心了。”游熄茫然地抬首,他颤抖着,向他唯一能信任的人,寻求帮助,“我该怎么做?”
听见游熄的迷茫,滕侠渡悄然松了口气:他赌成功了。
若是单以原作主角记忆为模板的人设出发,注定主角不可能对牵连无辜之人的死亡无动于衷——前提是游熄不因觉得有趣而插手。
这就是为何,滕侠渡一定要与游熄达成约定:接下来的进程,要公平公正,别再发生“顶号”这样的情况。
“游熄,你想过去上学吗?”滕侠渡停了车,舒气,说出早就想好的说辞,“你的人生不该就此囿于‘仇恨’上,当然,我也不是劝你放弃,只是……多去体验些你未曾经历的事,你会变得更强大的,那些是我不能带给你的青春。”
“上学?”游熄张了张嘴,“可是我是黑户……爸妈也提过上学的事,但都因为各种原因失败了……”
“这个交给我来解决,游熄,”滕侠渡认真地看着游熄,“你只需要回答,你想不想?”
“我……”游熄不知所措地点头,又摇头,“我从来没想过我还可以上学。”
“老师,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来到M国的吗?你有上过学吗?真的……那么重要吗?”
面对这样一双明亮的、闪烁着求知光明的眼睛,滕侠渡几乎就想和盘托出——哽住,在不断出现的新设定之下,他都不知道“师父”的身份该怎么讲了!
总不能现编吧?那不就是骗小孩了吗!
滕侠渡说:“这个、说来话长……嗯,你先去思考思考,我也整理一下,想想从何跟你说起。”
他揽住游熄,打了个哈哈,暂时避过这个话题,但光凭游熄一点没移动的视线就知道,他绝对没被就这样地打发。
“真的,”滕侠渡挠了挠脸颊,“不是糊弄你,我是真的没想好怎么说。”
游熄呼气,理解地说:“好吧,毕竟老师你的过往应该很传奇……但你不要骗我,我也是真的想……”
他噎了下,即将吐露的词汇在舌尖打架,最后出口道:“想更了解你!我们是师徒啊!”
他话说到尾音未落,就挣开滕侠渡,跑进厨房,大声地用下一句话掩盖上一句:“午饭吃什么?!”
滕侠渡赶紧跟着进厨房,拦下看起来很忙但因为只有一只手能动,而完全看不出来在忙什么的游熄。他说:“别别别,我来做,你去休息着,不想要你左手了?”
仅能动弹的右手尴尬地停下,游熄倚着门,忽地问:“我能回家一趟吗——就,那座小楼那里……”
滕侠渡嗯了声:“虽然我估计格兰特不会对你出手……咳,我是说,小心点,到点回来吃饭。”
滕侠渡大概能猜到游熄回去的缘由,便没多加阻拦,只是叮嘱注意安全。
但他也未深入讲到从今天开始后,针对他自身的委托,或是纯仇杀,一定会浮出水面——宫崎莲想带走游熄也正是这个原因。
自今日后,游熄跟着他会面对更多危险,而滕侠渡背后,既没有组织帮派,也没有莲之馆这样的中立势力帮扶。
——“老师,您是认为,您现在能做一个保护者了,是吗?”
案板上是块刚拿出来,准备解冻的肉,硬邦邦的。
可论起大家,尤其是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拼杀,他滕侠渡还真没怕过,要护一个游熄而已,不难。
“嚯,滕校长好大的口气!”
小游熄悄无声息地出现,站在水槽边,指手画脚地要求吃糖醋排骨。
“好啊,”滕侠渡答应,“但你是不是该给我本人补习一下,我自己的背景设定了?”
小游熄手里变出一个2D像素的棒棒糖,道:“还让我别作弊呢,滕校长自己倒不想以身作则咯。”
“这种东西怎么想都该是写在‘人物简介’上的吧?”滕侠渡循循善诱,“况且,jrpg不也有那种情形吗?把线索拼合,然后插入一段黑白闪屏的回忆画面,很合理啊。”
小游熄略做思索,打了个响指:“好吧好吧,拿你没办法,那就请看——
我为你精心编织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