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崎莲像谜语人一样走掉,留给滕侠渡思考的时间不多,因为他立即发现自己跟丢游熄了。
等等,难道说,这才是目的?滕侠渡诧然,这是宫崎莲自发的行为?还是游熄拜托他的?如果是后者,岂不是意味着他被发觉了?
“不应该啊……”滕侠渡摸摸下巴,他都不知道自己暴露了,“我给我的主角加的光环这么厉害吗?”
随意用作伪装的棒球帽失去作用,他摘下后甩了甩头,五指抓弄发丝,让自己从一个低调的跟踪者,变回一位帅气的普通路上行人。
“老师,没想到你还挺臭美的。”
游熄的声音从滕侠渡万万没有想到的上方传来,带着一丝显而易闻的笑意,跟着风飘进他耳中。
滕侠渡仰头,迎着尚还温和的朝阳看见游熄,那张漂亮的脸蛋熠熠生辉,嘴角笑意爽朗。
“看我吃瘪这么好玩?”滕侠渡不禁笑道,“是不是太坏心眼了。”
游熄纵身一跃,单薄的身躯宛如振翅的蝶,彷佛单单凭借着风,就能恣意舞动起来。
如此轻盈,如此自由,滕侠渡的视线一错不错地跟随着游熄翻飞的衣角,想要伸出手,接住这只翩然而落的蝴蝶——
“老师?”
游熄轻巧落地,这还是在那条街区,建筑物不高,外墙有着许多可供抓握的东西,毫发无伤地跳下来比上去还简单。
他看着滕侠渡张开的双臂,愣了愣:“你不会怀疑我连这点都做不到吧?”
话语甫一出口,游熄便对自己无语了:他怎么第一反应是说出这么……这么不解风情的话的!
“咳。”滕侠渡尴尬得战术性清嗓,指腹一搓,想说些什么,来缓解这股骤然从唯美转为奇怪的氛围,“我……”
忽然,游熄倾身抱住了滕侠渡。
少年人胸/脯的体温暖融融地贴着滕侠渡,发间衣领皆是他熟悉的香氛味道——他们可是同居多日,游熄早已染上他的寸寸气息。
“嗯?”
音节发出,胸腔震动,游熄抬头,婴儿肥的脸颊挤出一点弧度,说话的语气都嘟嘟囔囔的。他道:“不是你一副‘我想要抱抱’的表情吗?”
滕侠渡不由得闷笑出声,双手随之拥住游熄,稍稍埋首,嗅到发丝与肌肤间廉价的清香,有点陌生,但又快熟悉起来了。
“是是,多谢你迁就我。”滕侠渡说。
游熄觉得自己并不是个喜欢肢体接触的人,但和滕侠渡的这个拥抱,还算不错,很能让他安心,让他想到雨夜,想到午后。
“老师,我去上学的话,你会感到寂寞吗?”游熄歪了歪头,“你将有好几个小时看不见我。”
滕侠渡挑眉:“这是什么新型的不想上学的借口吗?”
游熄蹙起眉尖:“我是认真的。”
“好,那我的回答是……”滕侠渡道,“不会。”
游熄抿唇,脸蛋鼓起,不太开心听到这个回答。他想了想,说:“算了,也是,你本来就是个单身汉。”
他推开滕侠渡,拍拍衬衫,说:“我上学去了,别跟着我——你和宫崎莲都是,我早发现你们了!”
一副明显的“我不满意”的模样,毫无初见那阵子满脸戒备、随时预备掏出枪啊、刀啊的状态。
十五岁,正是藏不住事的年纪,这才对嘛。
“哎,”滕侠渡笑着喊他,“我真走了啊?还回来吃饭吗?”
游熄头也没回,瘦削有力的手臂一摆,向滕侠渡宣告自己的决心,同时,也没忘报出一串菜名,他爱吃的不爱吃的都在其中,纯粹是在赌气。
“这小暴脾气。”滕侠渡笑了好半天,回神才发现棒球帽还被游熄给顺走了。
这手艺,和当初十分钟就翻出他房间的GLOCK一样娴熟。
不过,说起枪,的确有个迫在眉睫的问题:“存货”不足了,当初师父是真退休,身边就留了防身的一把改装GLOCK22,后面若是按照剧情来看,他也根本不会再介入这些恩恩怨怨,只是默默为主角提供助力罢了。
但现在情况有变,种种暗杀与委托,还有养家糊口的需求,雪花一般全落在了滕侠渡身上。
“没钱了啊……”他背手望天,自言自语道,“亲爱的,下手真狠。”
毕竟也不能一直拿菜刀当武器吧?馆子还开不开了?难道摇身一变成孙二娘包子铺吗?
滕侠渡叹了口气,脚尖碾过石子儿,转身向熟食店走去。
“哟,这不是我们的‘传奇’吗,好久没来了啊。”青年掀开门帘,擦着手调笑道,“老爹在后面等你。”
“差不多得了啊,我哪儿少来了,买吃的就不算做生意了?”滕侠渡笑骂一声。
老人还是坐在那张摇椅上,蒲扇盖在胸口,闲散地拍着,比起扇风更是一种习惯性的动作。他努了努嘴,示意滕侠渡坐下聊:“喝茶吗?”
“行啊,再让我带一盒回去呗,”滕侠渡说,“日子不好过啊!”
老人斜瞥他一眼,呸道:“谁让你又搅进这摊子事里!待会儿让小李给你一起装上,行了吧!”
滕侠渡泰然自若地品茶,算不上什么名茶,却是他熟悉的味道。不同莲之馆装潢得声色犬马,老爹就这样经营着熟食店,数十年如一日,同胞间能帮的就帮上一把,自己有选择的更好的营生去路的,绝不把人带进这行。
“老李,我的假身份办好了么?”滕侠渡道了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