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瞪他，扇面“啪”地呼上他肩头：“就听好的，骂你的一句不听啊！”

“哎呦，”滕侠渡摊手，“我这也没有别的出路了啊，有人要我的命，我还坐着让他拿不成，倒不如先下手为强，给江湖树立一个崭新的暗夜传奇。”

老李看上去还想骂他两句，最后化作一道叹息：“你也是到岁数了，跟老头子我一样，心软咯！莲那小丫头，要是在这时候出现，你就会把她留下了吧，人家就不至于耿耿于怀这么些年咯。”

“不，”滕侠渡往后一靠，藤编椅子粗楞边缘硌着皮肤，几乎像刀锋的威胁，他肯定地说，“我只会留下游熄。”

老李双手撑住大腿，站起身：“行行，忘了你小子是个同性恋了。藏藏你对那孩子的偏爱吧，他还小，又涉世未深，你尚能帮他挡一挡，等以后……”

“……这跟我性取向有什么关系，算了。”滕侠渡无语，他可没有把性取向昭告天下的变/态爱好，看来多半又是游熄在设计时的故意为之。他说：“等以后，他也会自己去复仇的——我没拦过他。”

老李手一扬，就又想拿蒲扇呼上一巴掌，滕侠渡赶紧道：“但还是谢谢你们了啊！”

老李哼了声，把滕侠渡托他办理的新身份给他，以及几份高难度委托。

“这些都是快逾期的，”老李抽出压在玻璃板下的资料夹，“委托人不好惹，难度又高，也就你这样不要命的会接。”

“说得我像二愣子似的，换个措辞嘛。”滕侠渡接过纸张，随便翻了翻，尽是与暗杀、潜入相关的委托，和他在书中所写的一致，这些就是原主角积累声名的初始资本。

他改变了剧情，要游熄去上学，去过一个正常青少年该有的十五岁，那就该他担负这份改变带来的结果。

戒指上的粉红二色，已经又持平了。

老李摆摆手：“行，那算你有本事，行了吧，二愣子，三十好几还取个‘暗夜之王’的名号，比‘传奇’还土。”

滕侠渡嘴角一抽：不许耻笑他十五岁的绝佳创意，这关乎一颗脆弱的少男心！

……

弹匣里只有五发子弹，而安全屋里，有十二个人保护着二楼的目标。

滕侠渡移动着狙击镜，嘴边叼着一根能量棒，他已经在这儿蹲守三个小时了，屋里的人完全没有轮班排次，只是手持武器警惕各自的方位。

“算聪明吗？”他不置可否，“这样只会让人精神疲惫，更好钻空子了啊。”

先是一枪，打在消防梯上，刺目的火光四溅，陡然令人眼前一亮。

——“注意！西侧十二点窗口有状况！”

——“其他人原地待命，保护好少爷！”

屋内的人有条不紊地听从指令，松懈的视野神经终于有了兴奋的刺激源，滕侠渡看得见，每个人身体反应做出的小动作都比先前多了起来。

负责侦察情形的那人已谨慎地来到窗边，端着枪，扫视四周，没有肉眼可见的威胁，才定神去找异响来源。

——“是什么情况？”

——“偷袭吗？还是又是那些找死的鸟？”

——“哈！万一是捣蛋鬼呢？你忘了，上次就有个小孩扔东西……”

屋内的气氛不断向上攀升，连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少爷都出声参与——看来还是个随和的少爷？

滕侠渡再度扣下扳机，第二枪，两枪，足矣。

像悄无声息地来时，他背起琴盒，咬断能量棒，啧了声：“这玩意真难吃。”

身后远处，是不再井然有序、乱作一团的安全屋。

这是第三个委托，手上还有两个，速度得快些了。滕侠渡伸了个懒腰，按着手指，懒懒地说：“不知道时间够不够去买个菜，得给人做好晚饭啊。”

他像是在喃喃自语，默数一二三，不出意外地听见小游熄的声音：

“好无聊，滕侠渡，你怎么能把这么惊险刺激的事，做成像在上班一样无聊的？”

滕侠渡耸肩，翻身跳下两层楼，避开正门出入的摄像头。他说：“可能因为我太强了？”

小游熄磨了磨牙，他想反驳，但确实，滕侠渡作为一个人类，各方面简直抵达数值巅峰，这样同时具有强度美和建模美的人类，他珍惜得紧。

“你的做法疑似有点破坏游戏公平性了，”小游熄只能抬出另一个说法，哼哼唧唧道，“我要算你作弊。”

“亲爱的，可不带这样的，太强了是我的错吗？”滕侠渡跨上摩托，“你还不如想想怎么加强游戏性，我也觉得无聊。”

这话可算是戳在了小游熄心窝里，他揪着滕侠渡发尾，一顿嬉笑怒骂，气急：“你怎么敢这么说！要把你这堆狗屁不通的文字改成游戏你就觉得容易了是吗！你这混账，我是在圆你的梦，你——”

“噢——”滕侠渡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拉长声调，揶揄道，“所以，果然这本来该是一件礼物？你好爱我啊，亲爱的。”

小游熄骤然收声，像被抓住了嘴巴的猫，只能从喉腔发出愤愤的怒意。

“怎么不说话了？”滕侠渡不再掩饰，放声大笑，“难得见你吃瘪成这样啊！”

眼前街景忽然出现程序报错的弹窗，一如邮轮回忆里的那般，满满当当地挡住滕侠渡前进的路。

“你话太多了，亲爱的，”小游熄咬着牙，捏着嗓子甜甜蜜蜜的说话，“那就给你来点好玩的，别死了啊。死了我上哪儿找……

第二个这么让我喜欢的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