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侠渡这问题问得相当顺口自然，游熄无语了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老师你还开玩笑。”他解释了自己这边的来龙去脉，当然，是省去了关于种种诡异之事，“我劫了宫崎莲的后援。”
滕侠渡说：“啊？她还叫人给自己送换洗衣服？”
游熄实在忍不住了，抬手一拍滕侠渡的脸：“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老师！不是你说的，捕猎的首要原则是伪装吗！”
他的动作不重，像是轻轻地抱怨。
滕侠渡眸光转动，落在自己虎口上，那里，仍留着小游熄刻意咬出地伤口。
这一对比，简直算是撒娇了吧？
“这么说来，正好。”滕侠渡拿出手机，上面是一个未知号码的来信，叫他——暗夜之王，火速赶往医院。
“暗夜之王？”游熄皱了皱眉，“好土的名字，是在叫谁？”
滕侠渡：“……”
果然，上回老李对这称号的吐槽，就是游熄自己想吐槽吧！
“我取的。”滕侠渡有些郁闷地说，“总之，格兰特找上了这个假身份，正好你做了伪装，你就过去吧。”
“为什么要我？”游熄先是反驳，“这个时候你要分头行动吗？明明我们两个合作的话，完全能把在场的所有人，全部一网打尽吧？”
这是一番对自身实力，有着相当自信的发言。
“不行。”滕侠渡指尖一勾，将游熄用以掩面的口罩摘下，“他会叫你去保护小格兰特，你要复仇才行。”
游熄一怔：“但是……但是只要我们一起……”
“我们会被集火的。”滕侠渡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在武器装备上，我们本来就不占优势了。”
游熄默了默，他承认滕侠渡说得有道理，甚至这一决定是为了他儿考量提出的。
“是不放心我吗？”滕侠渡笑笑，屈指轻刮游熄鼻尖，“去吧，暗夜之王，这些人，还奈何不了我。”
口罩重新挂回耳朵上，游熄眨着眼，问：“难道格兰特会认不出我？”
滕侠渡耸了耸肩，说：“得了吧，这群人，哪儿能真分得清亚洲人的长相。”
游熄还想说点什么，他潜意识就不想和滕侠渡分开——这个人很重要，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看，是他复仇的助力，也是他在意的人，更是连诡异的脑袋们都挂记在嘴边的人。
“……我明白了。”最终，游熄咽回种种话语，“多谢了，老师。”
他转身就走，被滕侠渡牵住了手，一个长方物体被塞进他掌心。
“拿上手机，跟格兰特联系吧。”
游熄并没有自己的手机。他顺势反握住滕侠渡的手，说：“那你呢？我要怎么和你联系？”
“嗯……心有灵犀？”滕侠渡松开了手，“去吧，去完成你一直想做的事。”
似乎再没有别的话能够拖延。
“我知道了。”
浅蓝色的羽织尾摆飞扬，游熄像一只振翅而起的蓝蝶，轻盈地飞入楼层的遮掩中。
静谧、安稳的，倒不同于游熄本身的张扬漂亮了。
“你在拿我自己和自己作对比？”
小游熄冷冰冰地开口。
滕侠渡挑眉笑道：“哪有？怎么这么敏感，见不得我夸夸别人？”
小游熄咬着牙：“少混淆视听了，什么别人不别人的，到目前为止，都是我在出力啊。”
“啊，这个，我记得我说过‘谢谢’了？”滕侠渡满不在乎地说，“好了好了，继续战斗，各方都还剩多少人？”
小游熄听他这幅口吻来气。
“说起来，你对他做了什么吗。”滕侠渡重新回到狙击点，镜中一切，皆在射程范围之内。他接着说：“按他的说法来看，应该能早来几分钟的。”
小游熄面无表情：“没有，我怎么会使那种盘外招呢。”
滕侠渡不置可否一笑，扣动扳机，将几个即将靠近游熄方位的人击毙。
“你要掩护他？”小游熄说，“要走第一条路线吗？帮助主角复仇？”
“对呀，”滕侠渡晃晃手，戒指上落后的红色刻度跟着闪动，“你说的，心动判负，复仇成功。”
小游熄眸色一暗。
的确，按照现有进度来说，只差两条命了，只要滕侠渡想，小游熄毫不怀疑，他能在推杯换盏之间就完成。
“我很守规矩吧，还坚持让他手刃仇人。”滕侠渡狡黠一笑，实在叫小游熄挑不出错来。
“那真是太好了。”小游熄皮笑肉不笑地说，“被你先下一城了。”
……
格兰特打量眼前来人，并未因其装扮和自称就放松警惕。
“磨磨唧唧。”游熄将声音放得很轻，透出与平常不同的柔和感，与他此时的形象更为匹配，“不信我就走了，谁缺你这点委托费。”
格兰特端着笑容，拦下他：“为什么要戴着口罩？”
“呵，”游熄不掩鄙夷，“你委托暗杀圈内退休传奇的事，谁不对你有几分警惕？谁不怕被你卸磨杀驴？”
自己被反过来警惕了？格兰特这下终于放心，他笑容满面地伸出手，窗外传来犹如混战的枪声阵阵中，不乏含着对滕侠渡的畏惧发言。
“呵呵，真是一位人才，想来你很快就能代替他，成为新的传奇了。”格兰特满意道，“看样子，你和宫崎小姐有关系的吧，你们二位，真是不错！”
游熄啧了声，直言不讳：“啰嗦。”
格兰特笑脸一僵，轻咳：“我们直入正题吧。我想拜托你，去保护我的爱子。”
居然和滕侠渡说的一样……游熄半垂下眼，这倒不是第一次了，滕侠渡彷佛总能先人一步的做出判断与决策，主导事情的发展。
“为什么？”游熄问，“他现在只是一个植物人，谁还会想到要他的命。”
格兰特敷衍地笑了笑，他的目的自然不可能让这个“暗夜之王”知道——他就是在刻意安排人去到小格兰特那儿，误导他人对小格兰特的重视程度。
这样他这边才有机会突围啊。
“虽然和预估的情况差别甚大……”格兰特喃喃，看着暗夜之王应下后，身姿矫健地躲开连天的战火，进入医院。
如果这个年轻人能活下来的话，岂不是还能好好利用？这个年纪，这个实力，完全能成为下一个传奇啊！
医院内部，不知为何空无一人。
游熄恍然发觉，在外面大街上，也是同样的境况。
这群人就在这种地方交火了？没有人觉得奇怪吗？
手掌握紧成拳，他愈发觉得，自己的人生与生活的地方，古怪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