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格兰特依旧在那间病房里,游熄迈着步子,畅通无阻地来到他的病床前。
都是因为这个人。
游熄举起枪,有些出神。
这才过去多久?他的生活就翻天覆地到这种地步。
滕侠渡遵守了和他最初的诺言,帮他报仇,一步步地送他来到这里。
可要是这样,其实在最开始,就能办到了,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让他去上学?
——“那些是我不能带给你的青春。”
游熄迷茫地眨了眨眼,指腹搭在扳机上,竟在犹豫要不要扣下它。
“砰!”
枪响。
游熄就地翻滚,躲过这一枪。
是谁?!
那一枪开得极其刁钻,若非游熄仍保有基本的戒备,怕是已经被洞穿肩膀,失去持枪的能力。
这种枪术……游熄迅速有了判断:是宫崎莲,真正的宫崎莲。
思绪转动间,游熄已经找出了宫崎莲所在的狙击点,很远,但离滕侠渡的位置很近。
几乎是刹那,滕侠渡遭遇宫崎莲狙击的那天的事,就再度翻涌,席卷了游熄的头脑。
游熄深呼吸着,自己要先解决她吗?就算不从私情的角度考虑,宫崎莲确实是个威胁。
维持小格兰特生命运转的仪器平稳地发出滴滴声。
游熄慢慢地转过视线。
没有时间给他犹疑了。
游熄背靠着墙,借由墙壁的遮掩,举起枪,瞄准。
“砰!”
“嘁。”游熄险之又险地躲过,墙体之上赫然留下了一个弹孔,“盲狙都这么准?”
既然宫崎莲也受命看顾小格兰特……那么,自己可不可以反复横跳着吸引她的火力?给滕侠渡创造合适、安全的环境?
——“你怎么又在以他为中心考虑?”
声音很是熟悉,只是没有那样吵闹了而已。
“又是你?”游熄蹙眉,他四下张望,没看见又奇怪的脑袋出现,“你到底想干嘛。”
“你管我想干嘛,现在,开枪,完成你复仇。”
“宫崎莲盯着这儿,怎么可能做到。”游熄对着空气翻白眼,“你是个个鬼东西,说起来倒轻松啊。”
“哈?你什么时候会长他人志气了!”小游熄大为不满,自己怎么能示弱成这样!
“开枪,宫崎莲正在和滕侠渡对战,不要去管他,这是你复仇最好的时机。”
小游熄冷静地抛出这句话,他紧紧盯着游熄,盯着这个一点也不像自己的自己,看他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
是要复仇,还是去帮助滕侠渡。
“……你真的很在意滕侠渡。”游熄看着自己持枪的手,他没办法像之前那样打爆那些透明的脑袋,来阻止这堆让他心生厌烦的话。
他缓缓呼气:“句句劝我,其实句句都在激我。”
游熄听得出这声音的意思,是要他抉择。
上一次,他选择了后者,但这次,甚至是比上次更好的机会在眼前,况且,滕侠渡的情况哪有那么紧急?
如果是正面交战,游熄对滕侠渡有着绝对的信心,他绝对不会输给宫崎莲。
小游熄忽然轻笑:“真的吗?可他只有他一个人啊,好可怜。”
“既要面对格兰特,又要面对布朗,宫崎莲的技术更是不容小觑……呀,他真的坚持得住吗?就为了给你制造这样的一个空窗期?”
“砰!”
这是响彻病房的第三道枪声,仪器发出长长的、仿若哀鸣的滴声。
小格兰特死了。
戒指上的红前进一格,发出明亮耀眼的光芒。
“好不吉利啊。”滕侠渡藏身于掩体后,在脑中对处理对象做出了先后顺序,“红色在大多情境下,都代表危险吧?”
小游熄的回应没有如预期中响起,他勾了勾唇角:看来又是去搞小动作了?哎呀,现在的嫉妒心这么藏不住了?
三方人马的火力此时都对准了滕侠渡一人。
格兰特自不必多说,布朗则是发觉自己的人被滕侠渡顺手干掉了,怒而反击,宫崎莲……宫崎莲是捡空投时偶遇的。
然后就跟他打起兴致了。
“莲!你不是要保护小格兰特吗!”滕侠渡大声道,这群人当中,唯一能算得上对手的,也只有宫崎莲了。
宫崎莲的狙击枪背在身后,向病房内威慑性开出两枪后,她就彻底没了子弹,这才不得不移动位置。
她目光炽热,手中冲锋枪威力甚大,难得失去理智与礼节,笑着喊道:“先不论那只是第二道委托,我的首要委托是跟踪你……这些可都没有和你对战一局重要!滕侠渡,不要死在别人手里啊!”
布朗则愤怒地说:“你怎么撕毁盟约!滕侠渡!”
格兰特一言不发,用手势指挥其他人,不要只围攻滕侠渡,多注意布朗的位置,毕竟,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老师,你是想躲在那儿吗?”宫崎莲笑得开朗,“按照现有火力估算……那片墙,很容易就会被轰烂呢。”
啊呀,惹到女人真可怕啊。滕侠渡嘀咕着,比这群男人都可怕啊。
滕侠渡不着急,一方面牵制住这些人就足够,另一方面,他在噔布朗的暴跳如雷。
“喂!格兰特!你这卑鄙小人!居然想趁机包抄我?!”
等到了。
滕侠渡察觉得到周身倾泻的火力骤然减轻,只剩下宫崎莲还在紧咬他不放。
现在……是时候了吗?滕侠渡计算着,根据红光刻度来看,小格兰特必然是死了,游熄接下来会做什么?
是趁热打铁,将格兰特一网打尽……
还是来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