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滕饮夏紧了紧双手,十指张握,“他有病,即便是仅有一年的战场生活,那也在他脑子里烙得太深了。”
为了家国大义、为了亲朋好友。
为了止息心中蔓延的暴戾因子。
这是滕侠渡两度参军的不同缘由。
而游熄太适合现在的滕侠渡了。
“你以前跟他好得不行,”滕侠渡说,“我可听到过啊,你俩在房间里蛐蛐我的事。”
滕饮夏笑笑:“我现在也会啊,我俩关系没差过。”
他们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从校内延伸到滕侠渡生日想怎么过。
“对了,”滕侠渡挑眉,“如果不是股东会临时发难,现在我要经历的四局游戏,就完全是游熄送我的生日礼物了!量身定做,匠心制作,是不是很有心?也不知道他上哪儿翻出我那些陈年小说的,是不是你透的底?”
滕饮夏站定,肯定地摇了摇头:“没有,我不知道这回事,大概是祂自己想办法做的。”
他推了推镜框,问:“后悔那会儿没打个电话过去了?滕侠渡,现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顺水推舟地放鸽子,惹游熄生气了吗?”
滕侠渡下意识地摸摸项圈,不确定游熄是否在另一边听着这些话。
滕饮夏说得没错,诚然,股东会是突击召开,但抽出几秒钟的时间是有的,他都能好整以暇地看两眼游熄的比赛情况,更遑论打去一个电话、发去一条讯息。
如果他这么做了,就不会招致游熄连累了整座航班的那场事故——这件事上,的确是他玩脱了。
他本只是想念很久没见到游熄为他情绪激荡、怒火中烧的危险时刻了。
“你觉不觉得……”滕侠渡迟疑地组织语言,问滕饮夏,“游熄越来越像个人了?”
滕饮夏定定地看着滕侠渡,用当初自己听得耳朵快起茧子的话回道:“不要用看待人类的方式去和祂相处——尤其是你,热爱火中取栗、不作死就不会死的滕侠渡。”
“那如果祂真的爱上我了呢?”
滕饮夏冷静反问:“是吗?”
……
滕侠渡再收到游熄的联系是三天后,但也不能因此说他们之间就全然断联了、冷战了。
滕饮夏偶尔随手拍给游熄的工作学习日常里,总会有滕侠渡超绝不经意露出的身影,而游熄跑商务的时间里,不缺曝光。
他先是在快闪活动里摘下了那枚素戒,无数猜测g神终于分手的消息与假瓜纷沓而至;然后在表演赛后的胜利却故作疲惫,为热搜火上浇油;接着是在颁奖晚会上宛如社交花般,所有和他有关的cp超话都一夜饱腹……
两个较劲又不知道在较什么劲的幼稚鬼。滕饮夏无力吐槽,关于游熄是否更有人味了尚没有定论,但他能肯定滕侠渡一定乐在其中。
“所以你要去找游熄了?这才几天?”滕饮夏打量着仍然呈半透明状的滕侠渡,“你当心在大街上被当成聊烟汀的信徒逮捕——游熄那个世界,祂也是非官方认可的邪神 ”
滕侠渡耸了耸肩,张口就来:“你不懂,游熄这些天做这些事,就是在激我,我岂有不应战的道理?惹毛了他就又去祸害别人,我得负起监管人兼恋人的责任。”
这又不是他满脸情深与痛苦地提出分居这件事的时候了?滕饮夏想了想这几天跟他发消息好吃好喝好玩的游熄,开口:“难说。”
滕侠渡显然记得事情开端是他半真半假的激将法,而游熄尤其吃激将法这套。
离开前游熄最后说什么来着?
要他做好死个十次八次的准备?
滕侠渡深呼吸着,跟滕饮夏摊牌道:“好吧,你就当我心痒痒了,这几天全在做文书工作,缺乏锻炼与肾上激素刺激,我肌肉都少了!放我去玩两天,回来一定帮你整理工作。”
他目光灼灼:“这是只有游熄能带给我的体验,而我不必为此感到负担——我活该的,对不对?”
滕饮夏扭过脑袋,捂住耳朵:“你真是越来越……变//态了,叔,游熄听见怎么办。”
“说给他听的,”滕侠渡勾唇,自信二笃定地回首,“你已经在这儿了,亲爱的。”
一阵刺目白光闪过,两人凭空消失,而滕饮夏极快地捕捉到他们交颈亲吻的样子,不由得想翻白眼,痛恨自己极佳的动态视力。
但是……游熄的确变了。滕饮夏擦了擦镜片,忽地叹息。从前祂不会搞这些花里胡哨的过场,这太没必要、太像个普通吃醋的人折腾的事了。
滕侠渡,到底渴求的是那个给他带来挑战性与刺激感的邪神,还是喜欢那个会撒娇调皮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