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留活口。
简单四字,却代表着整个任务的性质发生了改变,从一起救援行动,变为清剿行动。
“怪物”。
滕侠渡记得那个瑟瑟发抖的研究员的咒骂,以及出现在视频中,诡异的重响与猩红可怖的那枚圆瞳。
这次的背景故事不是出自滕侠渡之手的任何闲笔,而未知永远是最大的恐惧来源,再加上被上级下达命令的身份、未曾磨合过的队友、险象环生且高压的环境……
还真是极具挑战性的局势。
“头儿?怎么说?”乔带上战术护镜,一行白牙在车内闪亮。
滕侠渡敲敲耳机:“都听见了,上校发号施令。”
几人挤眉弄眼,做出夸张的口型:“是!都听队长的!”
嚯,看来他挑人这块,还是颇具慧眼的。滕侠渡没料到他还未试探,这几人就表达了相似的态度。他不置可否地挑眉:“行动开始,保持通讯。”
按照上校的部署,查德留在了地上一层,作为被标明是突击位的他,在个人能力上相当亮眼,如果是滕侠渡来做安排,也会将他放在这个位置。
乔与紫罗兰则是一信息一支援,同滕侠渡行动的暮秋王是突击位,也是小队中的7S的一员。
“队长,前往中央信息系统的走廊清扫完毕。”身姿颀长的暮秋王与滕侠渡身高相差无几,双手双脚的线条顺畅美丽,悄无声息地融入灯光闪烁的研究所,每次明灭,都会有游荡的生物倒下。
滕侠渡看着她手中的高频激光刀刃,想起一种昆虫——螳螂。
“我们进去了,头儿!”乔在通讯频道里汇报,“更详尽的研究所地图我发给你们每个人了,嘿,Vio,把这堆东西也装进包里!”
“不,才不要。”紫罗兰还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从鼻腔泄出轻哼,“这都过期了!乔,别太馋嘴了,队长和我们没有亏待过你的嘴巴!”
称得上畅通无阻的进入让五人尚有闲心吵嚷,滕侠渡不禁勾起唇角,这种身处团队中行动的感觉,对他而言属实是久违了些。
况且,这也是在前两局中,他从没有体会到的情节:之前的游戏里,他的身份是退休杀手,以及需要依附游熄的废柴大师兄。
也就是说,在这些设定里,滕侠渡的社交圈子和活动范围,大多都围绕着游熄的需要而展开。
“好了,乔,查看还能用的监控,尽可能框定一个污染受灾范围出来。”滕侠渡说,“定位系统还能用吗?清理交给暮秋,搜救我来做。”
据资料来看,这里的研究员都被植入了一块芯片,囊括了日常体检、通行证、定位以及监视的功能。本次事件,因有一名研究员的芯片短暂下线过十秒,暂被怀疑为内部出了叛徒,破坏了防护,导致污染侵入。
暮秋王闻言,露在面罩外的眉眼不赞同地蹙起:“队长,按照地下两层的占地面积来看,我认为并不适合分头行动。”
“不,暮暮姐,目前还在活动的热反应以小型且集聚为特点,你的能力尤其适宜应对。”紫罗兰出声,她派出的侦察玩偶带回了新讯息。
同时,乔也附和道:“地下一层西南的实验动物喂养区,五个大型铁笼显示被暴力破坏,兔子、小鼠、大鼠等笼舍出现逃逸情况。王,这简直是你大显身手的绝佳地盘!”
最后,是上校一锤定音,要求他们按照滕侠渡的安排行事。
“嘁,还用他多说这句吗?我们当然会听滕队的。”乔大声说着,细节关麦,只是冲着与玩偶同步视觉的紫罗兰抱怨。
“你说得没错,但好好管管这张嘴吧!”紫罗兰差点就想掏出几团棉花塞住乔的嘴,“队长向军方投诚是为了我们,别害得大家没了编制!”
……
暮秋王的脚步就在眨眼间消失,连滕侠渡的听觉都无法捕捉到,残余的,仅有细不可查的刀刃破风的痕迹。
“队员这么厉害,我这队长,真是压力颇大啊。”滕侠渡啧啧称道,他空有个资料上的S级定义,实则除了年轻些的体感,一点变化也没体会到。
供电被乔彻底切断,整座研究所都处在相同的黑暗中,根据满地的狼藉与怪异的尸体状况,不难描绘出污染刚爆发时的惨烈,而如今只有窸窣的动静,在墙内墙外传递。
“队长,有只玩偶在你前方左手边失去联系,同时有两位研究员的定位在那里。”
“收到。”
犬吠声沉闷地回荡,还有肉掌跃起后落地的厚重声响。
是研究所内的实验犬?滕侠渡放轻脚步,谨慎地迈过地上开膛破肚的血腥场面,枪管发热,步伐稳健。
他手上装配的AK与现实中的性能有所差异,口径小,穿透力强,尤为超脱常识的是,在钻入血肉后,会蔓射出某种物质,蚕食rou体。而这款枪械,在小队中被注明滕侠渡专用,彷佛是为他量身定做……又或者,这与他尚未发觉的S级能力有关。
粗重的呼吸声,涎水滴答,混杂在空气中的恶臭。
滕侠渡踩着了什么软绵绵、凹陷进去的东西。
一截暴露出脏污棉花的短小胳膊,是紫罗兰的布偶之一。
“真是坏狗。”
抬枪,点射,子弹送进失去理智的实验犬两眼之间,它口中叼着的残破布偶被甩飞,喉腔发出威胁的咕噜声。
这都没死?
来不及思考缘由,浑身血块的实验犬已迅捷地扑面而来,尖利的齿牙与精黄的双眼一同拖长轨迹——
“嚓——”
刺耳的对撞摩擦有如魔音,狠狠剐蹭耳蜗,滕侠渡手腕反扭,险而又险的及时拔出军刺,挡住飞跃袭来的犬齿。
速度快得不正常。滕侠渡皱眉,竟然在淌着腥臭口水的犬齿上,看到了金属色泽。
这条狗,是满口钢牙。
“背后。”
空洞轻灵的嗓音不比幽灵显得亲切,和熟悉感一齐涌上心头的是莫名的悚然,滕侠渡背后一凉,紧接着,热血鼓动着喷涌而出。
比张牙舞爪的恶犬更可怖的是什么?
滕侠渡在这一刻得到了答案:四蹄宛如踏响惊雷般撞来的猪。
数十斤的重量裹着劲风,身体下一步防范动作被撞得变形,犬齿连带刀刃一同洞穿他的脖颈。
“倒数五秒后,原地复苏。”
渐渐漆黑的视野里,唯有此行红字夺目耀眼。
还真死了啊。
滕侠渡漂浮着的灵魂无意识地摸着脖子,指节划过滚动的喉结,五秒不长,但足够他亲眼认知到猪是杂食性动物这点。
很有冲击力的画面,尤其从主角是他本人这点来讲。
五秒不短,但足够滕侠渡调整好心态和动作,在复苏的瞬息,做出反击。
“别发抖了,有人来救我们了。”
又是那道声音。
抬起手背拭过脸颊溅落的血迹,细密的痛感刺激着神经,滕侠渡啧了声,原来是手上被擦破了血口,自虎口至肘窝,颇显狰狞。
【滕侠渡,去确认那两名研究员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