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心脏,是生命体征的跳动,那么,是否可以等同于性命的价值?
滕侠渡将自己生死的选择置于游熄手中,而游熄,三次都选择要他活下来。
亲吻先落在后颈,那里的咬伤早就恢复,滕侠渡凭本能想要描摹他曾给游熄留下的印记。
是与上次全然不同的感觉。
不是被当做猎物,而是被视为需要珍重的对象。
游熄偏过头,咬着唇瓣忍耐自颈部蔓延全身的酥痒。
“别咬。”滕侠渡指腹轻柔地按在游熄下唇,叫他放过自己,“不会伤着你的。”
游熄斜睨滕侠渡一眼,忽地抬手掐住他的下巴:“又装起温柔来了,耍花招。”
“亲爱的,我觉得我一直都很温柔,是你爱玩那些……”
滕侠渡的答话被游熄主动凑上来的吻打断。
弥漫的黑雾不知何时散去,阳光正好,照在喘息着拥吻的两人身上。
“你赢了,”游熄推开滕侠渡,让他站起身后拉自己起来,“哼,取巧的办法,但谁让我公平公正遵守规则,你赢了。”
那股原本充盈的力量随着游熄判决胜负,尽数从滕侠渡身体消失,他由衷地松了口气。
“喂,你那是什么反应?上一局也是,给你点力量你居然还避之不及了。”游熄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双手叉腰,不满地说,“这次竟然还想着去死了——这么喜欢自我牺牲的高尚戏码?”
滕侠渡不置可否地笑笑:“又或许只是想引起你的同情?”
游熄啧了声:“谁管你。”
他们仍在废弃聚集点F里,四周荒凉,只有空置在各棵粗壮树干上的木屋。
“这局游戏,有结局吗?”滕侠渡问,“这其实是某个世界的一段历史吧。所有的剧情走向都大差不差,几乎都导向同一时间线,不太符合你做游戏的偏好。”
游熄挑眉:“对,是一个曾经以‘死亡’为信仰的世界,但是当地人类专注于长生的研究,捕捉、解构、剖析,试图重组‘死亡’的概念,所以,‘死亡’死了,祂诅咒人类过于短视的野心,一场席卷星球的污染降临。”
食指戳上滕侠渡胸膛,游熄努了努嘴:“你这个角色,也是确有其人,他是‘死亡’曾待过的那座研究所的产物,近距离被第一波污染浸透改造,成为唯一的幸存者。”
游熄又讲到这位幸存者昏迷近十年后踏出研究所、遇见紫罗兰等人、组建小队、权衡利弊加入韦伯斯特所在的军方势力,为伙伴取得一个安稳的立身之所。
“哦,不过‘我’不存在,埃里克森是因自身污染浓度失调,先是吃掉了七个实验体,然后吃掉整个研究所,韦伯斯特派出小队剿灭,在那时,那个幸存者接触到了一份秘密红色文件,明白了污染的部分真相和自己的身世。”
游熄说得有些口干舌燥,给自己变出一份冰镇果饮,一饮而尽。
“喝慢点,”滕侠渡擦去游熄嘴角水渍,“然后他做了些什么?”
打了个响指,场景变换,一座金属打造的人物塑像面貌与性征皆不清晰,其背后,是个占地面积极广、外墙纯白的建筑。
“纪念零队长污染如永夜封锁世界,你以身为钥,将光明复还。”
滕侠渡念出雕像底座上的文字,问道:“他的姓名和样貌没被留下来吗?”
游熄懒洋洋地伸腰打哈欠,指尖搭在后颈,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说:“不,连我也打捞不出确切的历史本貌,这局游戏的文本取材大多是流传的故事或只言片语。”
“性别、姓名,一个人类在降生时最初获得的两件东西,都被这家伙舍弃,”他撇嘴,道出零号最后被官方盖棺定论的结局,“由于韦伯斯特的人一同参与了那场行动,偷偷保存了部分残余文件,引起韦伯斯特的私心——欲扣留整支小队威胁零号,使其私有化为自己的兵器,自然,没成功,零号带领小队反击,一路找到韦伯斯特的上层,达成交易。”
“零号不介意自己成为研究材料,为人类抵抗末日污染出力,但零号终究只是凡胎,亦有其极限,在容纳的污染即将爆发时,远离众人来到ta所能踏及的最远点,选择自杀。”
游熄指了指如今明亮透彻的天空,说:“奇妙的是,ta体内的污染没有向外爆发,而是储存、压缩后,被控制在有限的范围内,甚至会缓慢吸收之外的污染。于是,污染区建立,人类一步步排除、收复净化后的区域,得到喘息之机。”
语毕,游熄耸肩:“那么,作为跟这位伟大的零队长做出相同选择的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滕侠渡仰望着这座高大的雕像纪念碑,手掌轻轻放在浮雕的几行文字上,摇了摇头:“不,虽说你给了我这个身份,但我并不是这个人本身,我无法代替他或她诉说。”
“如果是能口口相传的真正的英雄,想来是为了……大义吧。”
滕侠渡闭上眼,真挚地向这位零队长献上敬意。
“好了,别在这儿悲春伤秋了,游戏结束,故事也讲完了,回去了。”游熄心数六十秒,给足了滕侠渡缅怀的时间。
“你们怎么穿得跟自然主义者似的。”
滕饮夏推了推镜框,在他的时间感知里,不过眨眼的功夫,滕侠渡和游熄就回来了。
“玩的种田游戏吗?”
游熄熟练地绕到校长办公桌后,拉开抽屉,找到滕侠渡给他放的巧克力,两下嚼碎,脆生生道:“不好玩!走,滕饮夏,跟我打两把街机去。”
稍稍偏头、拍拍游熄伸来揽肩的手,滕饮夏说:“我还有课,得先走一步。”
十足的好学生形象,滕饮夏彬彬有礼的为滕侠渡和游熄带上了门。
“游熄,我有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在那局游戏屏蔽自己的记忆?”
终于,滕侠渡有机会问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