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拐八绕,左支右拙,滕侠渡终于成功推着车出来。
的确是辆好车,就算游熄对摩托一窍不通,也看得出主人对其保养之用心。
滕侠渡给游熄戴好头盔,笑着说:“小少爷,萍水相逢也是缘,你十八岁生日呢,我还是送你点什么。”
“嗯?”游熄的疑惑闷在头盔里,很快被风带走。
滕侠渡卖了个关子。
双手交叠,紧紧抱住滕侠渡劲瘦的腰,男人呼吸平稳,游熄自己因为这人生头一回体验而呼吸急促。
就和他今天第一次见到滕侠渡那样,男人游刃有余,还有闲心作弄他,他却已经兴奋起来。
其他车辆不断被他们甩在身后,滕侠渡带着他,朝着大路尽头、浑圆的落日余晖冲锋。
可惜的也是,路终有尽头,
“游熄少爷!”
黎正清早和顾元武等一干人等在酒店等着,摩托还没停稳,他们就一拥而上,医生拿出便携仪器检测游熄的心率,安保四散开警惕周围。
游熄摘下头盔,还未说上几句,耳边发动机嗡鸣再起,滕侠渡和摩托一骑绝尘。
“咳咳!”不少人被尾气甩了一脸,反倒是离得最近的游熄幸免于难。
溜得真快。游熄喃喃,或许他一开始不该付款那么大方,这样按照滕侠渡那抠门的性子,多少还能留下来一会儿,把头盔拿走再说。
“顾元武,”游熄抬眼,“告诉我他的名字。”
被点名的顾元武一个激灵,游熄可算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带走的,天知道他收到滕侠渡的短信,说“我被小少爷买断一天,先带我雇主走了哈”的时候,心有多凉,还好游熄也给黎正清发去消息,解释了来龙去脉,不然今天他失业都是好结局,坏结局更不敢想。
“名字……”顾元武讪讪道,“他不让我说,游熄少爷。”
游熄脸色一沉,望着摩托消失的方向:“狡猾的家伙。”
对游熄而言,他的十八岁生日就停在那辆疾驰的摩托上,接下来的一应流程,都让他厌烦不已。
扶着栏杆,游熄俯视在宴会厅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人群,正中央,是为他独家定制的蛋糕,在那之下,则是数不胜数的礼物盒。
一切都毫无新意。
游熄打了个哈欠,恨恨地想:不是说要给他礼物吗?现在人都跑没影了。
作为成人宴主角的游熄露过面、接受过奉承和祝福,那他的任务就完成了,黎正清低声:“你今天也累了,想先回家吗?我派人送你。”
游熄神情恹恹地点头。
顾元武分秒不差的上前一步,护着游熄前往后门,司机在后门等候,黑色奔驰低调地汇入夜间车流中。
在望远镜给出的视野中,滕侠渡目送游熄一路顺风地回到城郊的别墅区,这里空气清新,安保措施完善,是诸多富人修身养性的不二之选。
至此,滕侠渡才认为他的任务完成了。
噢不对,还有一件事。滕侠渡收起望远镜,踏上水泥砌成的石阶边缘,轻巧跃下。
他得亲眼看看,游熄收到他所送的生日礼物时的表现。
优异的绿植水平与精心设计的园林,种种成为滕侠渡潜入的绝佳掩护,至于那些监控设备,完全不足为虑。
指尖电火花一闪,监控出现瞬间的扭曲,在如此连续的画面失真里,滕侠渡没有惊动任何人、以及枝上鸟雀,来到游熄院中。
他挑了棵枝繁叶茂的粗壮香樟,对歪着头瞧他的麻雀竖起食指:“嘘,小少爷到家了。”
游熄的房间在三楼,他进门就脱下了剪裁精良的西服外套——滕侠渡给他穿的那身,不适合用作宴会场景。
黑色蝴蝶领结也被摘下,游熄很快即只剩下一条单薄的西装裤在身上。
出于礼貌,滕侠渡移开了视线。
他轻轻用指腹逗着毛茸茸的雀鸟,在它的叽喳声中分神:明明给游熄换衣服这种事他也做过了,那瘦削而白皙的肌肤都是真实触碰过的,这时假扮绅士干嘛呢?
“犯病了吧?”滕侠渡唾弃自己,“假正经。”
——“砰!”
滕侠渡连忙去看游熄,他猛地大推窗户,探身张望,攀着窗沿的手中捏着一张纸条。
滕侠渡有信心游熄发现不了自己,指节抵着下巴,期待地看着游熄。
“你这混蛋!”游熄笑骂道,及肩的黑发在夜风飘扬,宛如小而轻的翼翅。
滕侠渡眉眼弯弯:“看来是送到心坎上了。”
树下,从游熄的位置看过去,能瞧见一辆黑底赤纹的摩托,而钥匙正在游熄手中,和那张纸条一起。
——“小少爷,礼物在院子里,生日快乐,身体健康。”
滕侠渡心满意足地打算离开,忽地,游熄出声:“你在这儿,我知道。”
紧接着,游熄撑着窗台,利落翻身——
下坠感与失重感,通通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打消。
滕侠渡稳稳接住跳下三楼的游熄,无奈道:“小少爷,你也太拼了。”
游熄这次听见了,听见滕侠渡的心跳,不复往常平稳。
他得意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