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是不该发生的低级错误。
他应当在行动前就对敌人数量和布置有足够的把握。
他该是每次都毫无错漏地完成目标。
但怎么就是一念之差,导致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啪!”
滕侠渡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力道之大,脸颊立刻浮现红痕。
“你发什么疯!”顾元武急急抓住滕侠渡的手,“当务之急是找回游熄!你扇自己也没用!”
生日会现场布置如初,就连横幅的方向角度都未偏移半分,仿佛无事发生般平静。
湖面被和煦的风吹起道道波纹,滕侠渡站在据顾元武说是游熄消失前的位置,蹲下身子,五指抓起松软的土壤,以及像是被切断一半的草丛。
这几日都是晴天,泥土干燥,青草依依,难有什么痕迹留下。
但滕侠渡看的不是这个。
“顾元武,你再说一遍游熄是怎么不见的。”
大约一分钟前,众人将游熄护在中心,而游熄拿着对讲机,神情轻松,还抬手想让其他人退开些:“挡着湖景了!”
自然没有人会同意,每个人都是严阵以待地呵护自己的饭碗。
对讲机没有动静,游熄也不是蠢货,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出声打扰,他就哼着调子,等待滕侠渡传回捷报。
然后,声音兀地戛然而止。
游熄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线索。
他们一群人在这团团转,等着看上去还算镇静的滕侠渡能给个回答。
“黎正清还有十分钟到,”顾元武焦急地说,“游熄真出事,我们都得滚蛋。你有眉目了吗?”
滕侠渡垂眸,看着在一小片范围里断口整齐的草叶,有所猜测后,准备动身。
“你们跟来没用。”滕侠渡说,“那不是你们能对付的角色,去稳住黎正清,我会带回游熄。”
顾元武犹豫,他咬咬牙:“不行,至少我得跟着你去,我们也在战场上配合过……”
滕侠渡甩了甩手腕,他断然回绝:“没用。”
“顾元武,你很适合现在这份工作,”他瞥了眼顾元武,和在他身后的其他人,“但你从来不适合做一个需要伏击、突击、战斗的暗杀者。”
临走前,滕侠渡遏制自己想要回首多说一句的冲动。
游熄向来不会携带定位器一类的物品,虽然按照这伙人的周密安排,即便有,也不可能不考虑到这点。
但是,既然清楚游熄的性格与最近风声鹤唳的情形,为什么会没有相应预案?在游熄不明失踪后,十余人没有一个站出来,都只是等着滕侠渡过来。
这不该是顾元武这样的老兵做出的判断。
滕侠渡沉着脸按揉太阳穴,那种记忆断片的违和感又出现了。
偏偏当下的情况又不容许他停下多做思考,他已经一路追踪到了近郊,距离游熄居住的别墅区很近,一直处于待开发状态,空旷且少有人往。
滕侠渡从青草的断裂形态推断出,带走的游熄的人,应该是拥有类空间系的异能,这种异能强大,同时限制也颇多,比如体力消耗和距离限定,那他们只能进行规划好的阶段式转移。
按照滕侠渡过往的经验,再加上游熄提及的,跟踪的人常在他家附近出没,他直接赶到了这里。
如果是那群研究异能的疯子,真的有所突破了呢?
滕侠渡手掌张握,缓缓摇头否定这个猜想。
不可能,所有数据的参考样本,都是来源于他——滕侠渡,他有绝对的自信敢说,他就是过去、当下、未来的所有异能者的顶峰。
更何况,若真的有这种能力,何必大费周章地调虎离山,他本来就不是天天跟在游熄身后,全是机会能将游熄带走。
“嗯?这个地方……?”滕侠渡稍稍顿住脚步,四下无人,远方工业区在周末也荒凉得很,寂静,唯有天空偶有飞鸟。
——
飞鸟的叫声后,是来人沉不住气的枪械上膛的声音。
三个人。
“三打一?”滕侠渡活动着手腕,目光锐利,“还有一个呢?不一起出来,是看不起我?”
三个人倒落落大方,口罩或者面具什么都没带,三张脸,滕侠渡装模作样地想了想:“都不说话介绍下自己?我可不认识你们啊。”
“哼……”为首的人率先开口,他一副领头人的样子,抬起手掌制止身后的人想直接开枪的人,“滕侠渡,你的确有名——异能者的传奇,也是异类,更是,我们的终结者。”
滕侠渡听得尴尬,挠了挠脸:“这么多名号,我都没听过。你们这些新生代,把我传成什么大魔王了吗?”
“别想再嚣张下去了!我们是远胜于你的人,我们会开启属于胜者的王朝!”
暴躁的人推开挡住他的小队长,举枪便射——
远处,停歇枝头的鸟雀被枪声惊飞。
口出狂言的人话音尚未落地,脖颈一热,颈骨被一只压迫力十足的大手扼住。
“咔”。
脆骨轻响。
“捣鼓出个异能屏蔽器,以为这样就能限制到我了?”滕侠渡嗤笑,头也未回地格挡开一柄锋利匕首,火星四溅。
“砰、砰!”
两记连发,一场战斗还未展开就已是结束。
三人没来得及报上名后,也没说尽他们的宏图伟业,就这样张口瞪眼地躺在地上。
“真是被小瞧了,”滕侠渡缴了三人的枪,啧了声嫌弃是次货,“都没人知道我当初可是实打实在战场出身的了吗。”
不过那群疯狂科学家还真研究出了点东西,只是……把异能者变回普通人,对他们的“宏伟”目标而言,这不是舍本逐末么?滕侠渡挑眉,嘀咕:“果然是群疯子,我想不通他们的做法,也是正常的。”
游熄一定就在附近了。
滕侠渡环视四周,没有丝毫异能回归的感觉,他估算范围,试探出仪器边界:就是这里。